双调・清江引

元 · 钟嗣成

译文

采薇首阳空忍饥,枉了争闲气。

伯夷叔齐在首阳山采薇白白忍饥挨饿,白白争了那口气。

试问屈原醒,争似渊明醉?早寻个稳便处闲坐地。

试问屈原的清醒,怎比得上陶渊明的醉态?早找个安稳去处闲坐着吧。

伯牙去寻钟子期,讲论琴中意。

俞伯牙去寻找钟子期,谈论琴中蕴含的深意。

高山流水声,谁是知音的?早寻个稳便处闲坐地。

高山流水的琴声,谁是真正的知音?早找个安稳去处闲坐着吧。

五湖去来越范蠡,甘作烟波计。

跟着范蠡泛舟五湖,甘心做烟波隐逸的打算。

功成心自闲,名遂心先退,早寻个稳便处闲坐地。

功成之后心自闲,名就之时心先退,早找个安稳去处闲坐着吧。

楚狂接舆歌凤兮,见人忙回避。

楚国的狂人接舆唱着凤歌劝谏,见到人便急忙回避。

固知势利心,岂识高贤意?早寻个稳便处闲坐地。

固然知道世人只重势利之心,怎识得高贤的深意?早找个安稳去处闲坐着吧。

到头那知谁是谁,倏忽人间世。

到头来谁又知道谁是谁,人世间转瞬即逝。

百年有限身,三寸元阳气,早寻个稳便处闲坐地。

百年有限的人生,不过是三寸元阳之气,早找个安稳去处闲坐着吧。

秀才饱学一肚皮,要占登科记。

秀才满腹学问,一心想要登上科举金榜。

假饶七步才,未到三公位,早寻个稳便处闲坐地。

即便有曹植七步成诗的才华,也未必能做到三公的高位,早找个安稳去处闲坐着吧。

古今尽成闲是非,翻覆兴和废。

古往今来都成了无谓的是非,兴亡更替不过反复无常。

休夸韩信功,谩说陈平智,早寻个稳便处闲坐地。

莫夸韩信的功劳,别说陈平的智谋,早找个安稳去处闲坐着吧。

凤凰燕雀一处飞,玉石俱同类。

凤凰和燕雀混在一起飞翔,美玉和石头都被视为同类。

分甚高共低,辨甚真和伪?早寻个稳便处闲坐地。

何必分什么高低贵贱,辨什么真假伪善?早找个安稳去处闲坐着吧。

道人淡然心似灰,酒色俱无意。

修道之人淡然处世心如死灰,对酒色都毫无兴趣。

绝交鹦鹉杯,退佃鸳鸯被,早寻个稳便处闲坐地。

不再用鹦鹉螺做的酒杯饮酒,不再盖鸳鸯绣被,早找个安稳去处闲坐着吧。

利各假饶争到底,争得成何济。

利益之争就算争到尽头,争赢了又能济什么事。

谁为刎颈交,那是安窠计?早寻个稳便处闲坐地。

谁才是真正的刎颈之交,什么才是安身立命之计?早找个安稳去处闲坐着吧。

赏析

题解
钟嗣成代表作,九首小令组成重头套曲,每首末句反复「早寻个稳便处闲坐地」,表达彻底的避世之思。

逐句解读
「采薇首阳空忍饥,枉了争闲气」——伯夷叔齐在首阳山采薇空自忍饥,白白争了那口气。

「试问屈原醒,争似渊明醉?早寻个稳便处闲坐地」——试问屈原的清醒,怎比得上陶渊明的醉态?早找个安稳去处闲坐着吧。

「五湖去来越范蠡,甘作烟波计」——跟着范蠡泛舟五湖,甘心做个烟波隐逸的打算。

艺术手法
九首均以「早寻个稳便处闲坐地」作结,重沓回环,如暮鼓晨钟。每首举一位古人(伯夷、屈原、陶潜、范蠡、接舆等)作反衬或正比。

总体评价
九首重头曲排比铺陈,反复申说归隐之意,是元散曲中叹世隐逸主题的集大成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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