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吕・山坡羊春日二首

元 · 张可久

译文

西湖沉醉,东风得意,玉骢骤响黄金辔。赏春归,看花回,宝香已暖鸳鸯被,萝绕绿窗初睡起。痴,人未知。噫,春去矣。

在西湖畔沉醉,乘着春风得意,玉骏马嘶鸣着金色的辔头。赏春归来,看花回来,鸳鸯被上已暖着宝香,绿窗缠绕着藤萝刚从睡梦中醒来。痴迷沉醉,人还未察觉。唉,春天已经过去了。

此景此情难弃舍,车,且慢些。别,人去也。

这番景致、这份情怀实在难以割舍,车子啊,且慢一些走吧。离别了,人终究要离去了。

赏析

题解
此曲为张可久所作《中吕·山坡羊·春日二首》,包含「春日二首」「西湖」「雪夜」「别怀」等数首小令。张可久长居杭州,此组曲以春日西湖为背景,写赏春、醉春、惜春、别春的情感变化,同时融入隐逸思想。

逐句解读
「春日」其一:「芙蓉春帐,葡萄新酿,一声《金缕》樽前唱」写春夜帐中饮酒听歌。

「锦生香,翠成行,醒来犹问春无恙,花边醉来能几场」锦生香、翠成行,醒来还问春天可好,花边能醉几场。

「妆,黄四娘。狂,白侍郎」以杜甫诗中的黄四娘和白居易(白侍郎)点出赏春的典型人物。其二:「西湖沉醉,东风得意,玉骢骤响黄金辔」写骑马游西湖的得意。

「痴,人未知。噫,春去矣」陶醉其中时人还未察觉,忽然间春天已去。

「雪夜」:「扁舟乘兴,读书相映,不如高卧柴门静」以王子猷雪夜访戴和孙康映雪读书为典。

「隔窗孤月悬秋镜,长笛不知何处声?惊,人睡醒。清,梅弄影」写雪夜的清幽与笛声的惊梦。

「别怀」:「梨花都谢,春衫初卸,绿阴空锁闲台榭」写春去夏来。

「此景此情难弃舍,车,且慢些。别,人去也」情景难舍,车子且慢些走——人终究还是要离去。

艺术手法
一是炼字精妙。

「玉骢骤响黄金辔」的「骤响」写出马蹄声的急促欢快。二是意象对比。

「芙蓉春帐」的繁华与「柴门静」的清幽对比。三是情感转折。

「痴,人未知。噫,春去矣」从痴迷到惊觉,转折突然而手法精妙而意蕴丰厚。四是以人物代指。

「黄四娘」「白侍郎」以古人代指赏春之人,含蓄雅致。

总体评价
此组曲以春日为主线,从赏春的醉意到春去的惆怅,情感层次丰富。其中「痴,人未知。噫,春去矣」六字最为精警,以极简的语言写出了人在幸福中不知不觉、猛然醒悟时美好已逝的普遍体验。

「车,且慢些。别,人去也」则以白描手法写离别的不舍,质朴而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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