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调・天净沙马谦斋园亭
元 · 张可久
译文
簪缨席上团栾,杖藜松下盘桓,喷玉西风脆管。
簪缨贵客在席上团聚欢聚,拄着藜杖在松下徘徊,西风中吹响清脆的管乐。
雪芳亭畔,秋香一树金丸。
雪芳亭旁边,秋香飘满一树金色的橘丸。
雪中酬王一山瑶园树老琼枝,玉奴酒捧金卮,十二阑干倚徙。
雪中酬答王一山:瑶园中老树枝头挂满琼玉般的雪花,美人捧着金杯斟酒,倚着十二道阑干来回踱步。
探梅人至,灞桥诗等多时。
寻梅的人来了,在灞桥上等诗已经等了很久。
春情一言半语恩情,三番两次丁宁,万劫千生誓盟。
春情:一言半语许下的恩情,三番两次的叮咛嘱咐,万劫千生立下的誓盟。
柳衰花病,春风何处莺莺?
如今柳衰花残,春风中哪里还能找到那莺莺?
明月楼上有赠意中千里婵娟,楼头几度团圆?灯下些儿空便。
明月楼上有赠:心中思念千里之外的佳人,楼头几度月圆月缺?灯下难得片刻空闲。
柳惊花颤,何时长在樽前?
柳枝惊颤花儿摇晃,何时才能长伴在酒杯之前?
由德清道院来杭丹炉好养朱砂,洞门长掩青霞,又上西湖去马。
从德清道院来杭州:丹炉里好生炼养朱砂,洞门长期掩映着青霞,却又骑马上了西湖。
放心不下,桃源亭上梅花。
心中放心不下的,是桃源亭上的梅花。
寒夜书事月移影落冰池,烟消香护帘长,枕上佳人未知,雪篝重被,小梅招得春归。
寒夜书事:月光移动影子落在冰池上,香烟消散却还护着长帘,枕上的佳人尚未察觉,雪夜笼着厚重的被褥,小小的梅花招来了春意回归。
桃源洞苍云朵朵奇峰,翠蓬隐隐仙宫,醉眼帘花几重?小桃溪洞,刘郎不信秋风。
桃源洞:苍云朵朵化作奇峰,翠蓬中隐隐现出仙宫,醉眼中帘花有几重?小桃溪洞口,刘郎不相信秋风已至。
春晚翠帘不卷钩闲,华堂长见门关,血指频将泪弹。
春晚:翠帘不卷帘钩闲挂,华堂常常见门关着,血指频频弹落泪水。
玉人愁惯,杏花楼上春残。
玉人已习惯了忧愁,杏花楼上春光已残。
秋感翠萍波底游鱼,碧悟井上啼乌,独立西风院宇。
秋感:翠萍波底有游鱼,碧梧井上有啼乌,独自站在西风中的院落里。
相思何处?芭蕉一卷愁书。
相思在何处?芭蕉叶卷着一卷愁书。
赏析
题解
此曲为张可久所作《越调·天净沙》组曲,包含「马谦斋园亭」「雪中酬王一山」「春情」「明月楼上有赠」「由德清道院来杭」「寒夜书事」「桃源洞」「春晚」「秋感」等九首小令。题材涵盖园林、赏雪、春情、赠人、行旅、寒夜、仙境、晚春、秋思等,展现了张可久散曲题材的广度。
逐句解读
「马谦斋园亭」:「簪缨席上团栾,杖藜松下盘桓,喷玉西风脆管」写在富贵人家的宴席上聚会,又在松林下漫步,西风中传来清脆的管乐。
「雪芳亭畔,秋香一树金丸」雪芳亭边,一树金色的果实散发着秋天的香气。
「春情」:「一言半语恩情,三番两次丁宁,万劫千生誓盟」以数量递进写深情。
「柳衰花病,春风何处莺莺」花柳衰败,春风中莺莺在哪里?「明月楼上有赠」:「意中千里婵娟,楼头几度团圆?灯下些儿空便」写月下思念远方美人。
「柳惊花颤,何时长在樽前」柳枝惊颤花枝摇动,何时能长久留在酒杯前。
「秋感」:「翠萍波底游鱼,碧悟井上啼乌,独立西风院宇」写秋天院中的孤独。
「相思何处?芭蕉一卷愁书」芭蕉叶卷曲如书卷,满载愁绪。
艺术手法
一是意象凝练。
「芭蕉一卷愁书」将芭蕉叶的卷曲形态与愁书巧妙联系,一物双关。二是数量递进。
「一言半语」「三番两次」「万劫千生」以一、三、万的递进写情感的加深。三是画面感强。
「簪缨席上团栾,杖藜松下盘桓」两句便勾勒出富贵宴席与松林漫步两个场景。四是炼字精妙。
「柳惊花颤」的「惊」「颤」赋予花柳以人的情感。
总体评价
此组曲以《天净沙》的短小体制(每首仅五句)容纳了丰富的情感内涵。其中「芭蕉一卷愁书」最为传神,以芭蕉叶的卷曲喻愁绪的书卷,意象新颖、令人叫绝。
「万劫千生誓盟」以夸张的数量词写山盟海誓的坚定,与「柳衰花病」的衰败形成对比,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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