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调・折桂令湖上寒食

元 · 张可久

译文

雨霏霏店舍无烟,榆荚飞钱,柳线搓绵。绿水人家,残花院落,美女秋千。沽酒春衣自典,思家客子谁怜?

细雨纷纷店舍里不见炊烟,榆荚像铜钱般飘落,柳丝像搓成的棉絮。绿水边住着人家,落花的院落里,秋千上荡着美女。典当了春衣换来酒喝,思乡的客子有谁来怜惜?

鹤飞来一缕青霞,笑富贵飞蚊,名利争蜗。

仙鹤飞来时衔着一缕青色的霞光,笑那富贵不过如飞蚊般渺小,名利不过如蜗角之争。

赏析

题解
此曲为张可久所作《双调·折桂令·湖上寒食》,包含「湖上寒食」「湖上道院」「酒边即事」「避暑醉题」等数首小令。以寒食节西湖为背景,写春景中的客愁与隐逸情怀,同时展现西湖道院、酒宴即事等多元场景。

逐句解读
「湖上寒食」:「雨霏霏店舍无烟,榆荚飞钱,柳线搓绵」写寒食节细雨纷飞、店铺无烟、榆钱飘落、柳絮如绵。

「绿水人家,残花院落,美女秋千」写水边人家、落花院落、秋千上美人。

「沽酒春衣自典,思家客子谁怜?第一桥边,恋住流莺,不信啼鹃」典当春衣买酒,客中思乡无人怜惜;在第一桥边,留恋黄莺的歌声,不信杜鹃「不如归去」的催促。

「湖上道院」:「鹤飞来一缕青霞,笑富贵飞蚊,名利争蜗」以鹤与青霞写道院的清幽,笑富贵如飞蚊、名利如争蜗。

「酒边即事」:「莺莺燕燕相亲,幸有名园,着我闲身」写名园中莺燕相伴的闲适。

「竹点诗痕,花消酒困,柳拂歌尘」竹上留诗痕、花前消酒困、柳丝拂歌声。

「避暑醉题」:「彩舰轻帘,银鞍骏马,翠袖娇娃」写避暑的奢华场面。

「十里香风酒家,一川凉雨荷花」写酒家飘香、荷花沐雨。

「醉墨涂鸦,题遍红楼,倒裹乌纱」醉酒后涂鸦题字、乌纱帽倒戴,写醉态豪放。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新颖。

「富贵飞蚊」以蚊喻富贵之渺小,「名利争蜗」以蜗角之争喻名利之争,化用《庄子》典故。二是意象密集。

「雨霏霏」「榆荚飞钱」「柳线搓绵」等意象纷至沓来。三是对仗精工。

「十里香风酒家,一川凉雨荷花」对仗工整。四是白描传神。

「沽酒春衣自典,思家客子谁怜」不加修饰地写出客中窘迫。

总体评价
此组曲以寒食节为切入点,写西湖春景中的客愁与隐逸。其中「沽酒春衣自典,思家客子谁怜」最为动人,典当春衣买酒的细节真实而辛酸。末句「恋住流莺,不信啼鹃」以黄莺与杜鹃的对比,写出了留恋不归的执拗,既是写景也是写心——明知道应该归去,却偏偏不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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