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调・清江引张子坚运判席上
元 · 张可久
译文
仙人掌心青数朵,山小乾坤大。不知明月来,且向日云卧,陈抟枕头闲伴我。
仙人掌的掌心开着几朵青莲花,小小的山中藏着大大的天地。不知明月何时升起,且向白云间高卧,陈抟的枕头悠闲地陪伴着我。
飘飘落梅风正冷,缓步苍苔径。一溪流水声,半夜扁舟兴,月明草堂人未醒。
落梅纷纷飘落风中正觉寒冷,缓步走在苍苔覆盖的小径上。一溪流水潺潺作响,半夜里泛起乘舟的雅兴,明月照着草堂中人还未醒来。
秋风满园三径花,买得闲无价。从前险处行,梦里说着怕,连云栈高骑瘦马。
秋风吹满园中三径菊花,买得了无价的清闲。从前走过险峻之处,梦中说起还觉得害怕,那高耸入云的栈道上骑着瘦马前行。
酒边题扇华堂舞ブ画展,两行如花面。鹅黄淡舞裙,蝶粉香歌扇,闲ㄐ玉筝罗袖卷。
酒席间在扇上题字:华堂之中舞姿如画般展开,两行如花似玉的面容。鹅黄色的淡雅舞裙,蝴蝶粉的香气扑鼻的歌扇,闲适地弹拨玉筝卷起罗袖。
昭君怨花间梦乘白玉辇,上马精神倦。哀弹夜月情,别泪春风面,雁归不知多近远。
昭君怨:花间梦到自己乘坐白玉车辇,上马时精神疲倦倦怠。夜月下哀怨弹奏抒发情思,春风中泪流满面告别,大雁南归不知路途远近。
过刘山西风小亭黄叶多,鹤领神仙过。云来绿树平,水迸青山破,天然图画添上我。
路过刘山:西风中小亭旁黄叶纷飞,鹤发神仙翩然经过。白云飘来绿树连成一片平野,溪水冲破青山的阻隔,这天然图画中添上了我这个游人。
松江海印精舍道人不眠中夜起,小立莓苔地。九枝灯上花,四塔庭前桧,梅窗月明清似水。
松江海印精舍:道人半夜不眠起身,在莓苔地上小立片刻。九枝灯上灯花结蕊,庭院前四座塔旁种着桧柏,梅窗之外月光明清如水。
永嘉泛湖秋云锦香招画船,一步一个描金扇。花前北海樽,湖上西施面,登楼有谁思惠远?
永嘉泛舟游湖:秋天的云锦花香引来画船,一步一摇都像描金扇面般华美。花前举起北海般大的酒樽,湖面如西施的面容般秀美,登上高楼又有谁会想起惠远法师呢?
次必庵赵万户韵岩扃带云长是掩,不许猿鹤占。《黄庭》尽日观,白发无心染,研朱又将《周易》点。
和赵万户次必庵韵:岩洞门扉常被云雾掩映,不许猿猴仙鹤独占。整日研读《黄庭经》,白发无心去染黑,研好朱砂又批点《周易》。
老王将军纶巾紫髯风满把,老向辕门下。霜明宝剑花,尘暗银鞍帕,江边草青闲战马。
王老将军:戴着纶巾紫色的胡须被风吹得满满的,老来仍在军营辕门之下。宝剑上霜光明亮泛着花纹,银鞍的帕子被尘土遮暗,江边青草地上战马悠闲地吃草。
春情园林且休题杜宇,未了吟春句。残花酒醒时,芳草人归处,东风小楼听夜雨。
春日情思:园林里暂且别提杜鹃啼叫,吟咏春天的诗句还没有作完。残花飘落时酒意方醒,芳草萋萋处是行人归去之所,东风吹拂小楼中听着夜雨声声。
赏析
题解
此曲为张可久所作《双调·清江引·张子坚运判席上》,包含「张子坚运判席上」「飘飘」「秋风」「酒边题扇」「昭君怨」「过刘山」「松江海印精舍」「永嘉泛湖」「次必庵赵万户韵」「老王将军」「春情」等多首小令。此组曲为宴席即兴之作及日常感怀,题材丰富多样。
逐句解读
「张子坚运判席上」:「仙人掌心青数朵,山小乾坤大」以仙人掌上的青莲花写小中见大的禅意。
「不知明月来,且向日云卧,陈抟枕头闲伴我」以陈抟高卧为典写闲适。
「飘飘」:「飘飘落梅风正冷,缓步苍苔径」写落梅风中漫步苍苔小径。
「一溪流水声,半夜扁舟兴,月明草堂人未醒」月明之夜溪水潺潺,半夜泛舟的兴致,草堂中人尚未醒来。
「秋风」:「从前险处行,梦里说着怕,连云栈高骑瘦马」写过往艰险的经历——梦中提起都害怕,在连云栈上骑着瘦马。
「昭君怨」:「花间梦乘白玉辇,上马精神倦」写王昭君的离愁。
「哀弹夜月情,别泪春风面,雁归不知多近远」以夜月哀弹、春风泪面写远嫁之悲。
「老王将军」:「纶巾紫髯风满把,老向辕门下」写老将军纶巾紫髯、久居军营。
「霜明宝剑花,尘暗银鞍帕,江边草青闲战马」宝剑生花、银鞍蒙尘、战马在青草中闲置——英雄老去的悲凉。
艺术手法
一是小中见大。
「山小乾坤大」以小山写大乾坤,富有禅意。二是白描写人。
「纶巾紫髯风满把」七字写出老将军的威武形象。三是时空交错。
「从前险处行,梦里说着怕」过去与梦境交错。四是以景写情。
「霜明宝剑花,尘暗银鞍帕」以物写人——宝剑虽亮却被搁置,银鞍蒙尘,写英雄无用武之地。
总体评价
此组曲题材丰富,从宴席闲适到昭君远嫁,从连云栈的险途到老将军的悲凉,各具特色。其中「霜明宝剑花,尘暗银鞍帕,江边草青闲战马」三句最为动人,以宝剑、银鞍、战马三种军中器物的闲置写英雄迟暮,比直说悲凉更令人感慨。
「从前险处行,梦里说着怕,连云栈高骑瘦马」则以噩梦回写过往的惊险,真实而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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