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英元夜留鞋记・中吕/粉蝶儿

元 · 无名氏

译文

云鬓堆鸦,敛双眉不堪妆画,有甚事愁绪交加?我这里昼忘餐,夜废寝,把咱牵挂。想昨宵短命冤家,引的人放心不下。

如鸦的云鬓堆在头上,紧蹙的双眉无心化妆,有什么事让愁绪交织?我白天忘了吃饭、夜里废了睡眠,牵挂着你。想起昨晚那个短命冤家,让人怎么也放不下心。

(梅香云)姐姐,想那秀才好没福也。姐姐为他费了多少心,干走了我们这半夜哩。

(梅香说)姐姐,想那秀才真是好没福气。姐姐为他费了多少心思,害得我们白走了这大半夜。

(正旦云)怎幺这一会儿有些心绪不宁?梅香,待我少将息咱。

(正旦说)怎么这一会儿有些心神不宁?梅香,让我稍作歇息吧。

(张千上,云)自家张千的便是。适才拿得王婆婆到官去,如今又着我勾他女孩儿王月英,只索再走一遭。王月英在家幺?

(张千上场,说)我张千便是。刚才拿获了王婆婆押到官府去了,如今又差我去传唤她的女儿王月英,只好再走一遭。王月英在家吗?

(梅香云)姐姐,门首有人唤你哩。

(梅香说)姐姐,门口有人叫你呢。

(正旦云)梅香,你看去,这是甚幺人?(梅香云)是那开封府的公人,好生凶狠哩。

(正旦说)梅香,你去看一下,这是什么人?(梅香说)是开封府的公差,好生凶狠。

(正旦云)这事可怎了也。

(正旦说)这事可怎么办才好。

(唱)。

(唱曲)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王月英元夜留鞋记》第二折,为月英在闺中思念郭华时所唱。背景是元宵约会后郭华久久不归,月英思念成疾。此段写她「昼忘餐,夜废寝」的相思之苦,以及公差上门拘捕她时的惊慌。

逐句解读
「云鬓堆鸦,敛双眉不堪妆画,有甚事愁绪交加?」——云鬓如鸦羽堆叠,双眉紧蹙无心化妆,有什么事让愁绪交织?「我这里昼忘餐,夜废寝,把咱牵挂」——我白天吃不下、晚上睡不着,牵挂着你。

「想昨宵短命冤家,引的人放心不下」——想到昨晚那个短命冤家,让人放不下心。梅香说姐姐为秀才费了多少心。月英说「怎幺这一会儿有些心绪不宁」,想休息一下。这时公差张千上门来拘捕月英,梅香说「开封府的公人,好生凶狠」。月英惊呼「这事可怎了也」。

艺术手法
一是心理描写。

「昼忘餐,夜废寝」以最直接的方式写相思的痛苦。

「心绪不宁」的不安暗示了即将到来的变故。二是节奏突变。前半舒缓(闺中相思)、后半急促(公差上门),对比鲜明。三是语言口语化。

「短命冤家」「放心不下」等称呼和短语生动活泼。

总体评价
此段将闺中相思的柔情与公差上门的惊恐巧妙衔接。

「昼忘餐,夜废寝,把咱牵挂」写尽了相思的痛苦,而公差的突然到来则将剧情从柔情推向了紧张。月英从思念情人到面临拘捕的情感转折急剧而有力,体现了元杂剧善于制造戏剧突变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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