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英元夜留鞋记・煞尾

元 · 无名氏

译文

本待要秦楼夜访金钗客,倒教我楚馆尘昏五镜台。遗下香罗和绣鞋,再约佳期又一载。

本打算夜里去探访心上人,反倒让我在闺房中对着蒙尘的镜台发呆。留下了香罗帕和绣鞋,再想约个佳期又要等上一年。

拚向牡丹花下死,纵教做鬼也风流。

甘愿在牡丹花下赴死,纵然做鬼也算风流。

月转西楼怎停待,角奏梅花不宁奈,空抱愁怀归去来。

月亮已转过西楼怎忍再等待,角声吹奏梅花落曲令人不安,只能空怀愁绪怅然归去。

你若要人月团圆鸾凤谐,那其间还把那三万贯胭脂再来买。

你若想要人月双团圆、鸾凤和谐成双对,到那时还得拿三万贯胭脂钱来赎取。

苦为烧香断了头,姻缘到手却干休。拚向牡丹花下死,纵教做鬼也风流。

苦苦为烧香断送了性命,姻缘到手却成了一场空。甘愿在牡丹花下赴死,纵然做鬼也算风流快活。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王月英元夜留鞋记》,为全剧最长的唱段之一,包含月英的离场诗、郭华吞帕而死、和尚发现尸体、琴童报官等多条线索。该剧写王月英元宵夜到相国寺与郭华约会,郭华醉酒不醒,月英留下绣鞋而去。郭华醒后发现绣鞋和手帕,懊悔之下吞帕而亡。

逐句解读
月英唱:「本待要秦楼夜访金钗客,倒教我楚馆尘昏五镜台」——本想去秦楼夜访心上人,反倒让我在闺房里对着蒙尘的镜台。

「遗下香罗和绣鞋,再约佳期又一载」——留下香帕和绣鞋,再约佳期又要等一年。

「你若要人月团圆鸾凤谐,那其间还把那三万贯胭脂再来买」——你若要人月团圆、鸾凤和谐,到那时再来买三万贯胭脂。郭华醒来后看到绣鞋:「端端正正,窄窄弓弓」——鞋儿端正精致、窄窄弯弯。

「物在人何在?」——东西在人不在了。他将香罗帕吞入腹中,吟诗「拚向牡丹花下死,纵教做鬼也风流」后噎死。和尚发现尸体、琴童报官,引出伽蓝神预示郭华与月英有前生夙分的线索。

艺术手法
一是悲剧转折。从月英的「再约佳期」到郭华的吞帕而死,由喜转悲,急剧有力。二是名句迭出。

「拚向牡丹花下死,纵教做鬼也风流」已成为流传甚广的爱情名句。三是多线索并行。月英离场、郭华醒悟、和尚发现、琴童报官四条线索交叉推进。四是宗教元素。伽蓝神的出场为后续包公断案、起死回生埋下伏笔。

总体评价
此段是全剧的核心转折。郭华「拚向牡丹花下死」的决绝,将古代文人为情而死的浪漫推向了极致。吞帕而亡的情节虽属戏剧夸张,却深刻地表达了「错失良机、追悔莫及」的主题。全段情节跌宕起伏、节奏紧凑,是元杂剧爱情悲剧场面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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