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真人夜断碧桃花・金盏儿

元 · 无名氏

译文

他将我厮温存,我将他索殷勤。

他对我温柔体贴,我也对他殷勤回报。

口儿未说早心儿顺,俺两个正是那不因亲者强来亲。

嘴上还没说心里就已经顺从了,我们两个正是不用媒人就自然亲近的人。

你待要花前同酌酒,灯细论文。

你想要在花前一同饮酒,在灯下细论诗文。

你则待风清明月夜,成就了花烛洞房春。

你只想在这风清明月之夜成就洞房花烛的好事。

缟衣仙子来何处?咫尺近桃源路。

白衣仙子从何处来?近在咫尺便是通往桃源的路。

说是武陵溪畔住,玉纤微露,金莲稳步,只恐莺花妒。

说是住在武陵溪畔,纤纤玉手微微露出,金莲小步稳稳走动,只怕莺花也会嫉妒。

邂逅刘郎垂一顾,何事匆匆便归去。

偶然邂逅刘郎蒙他垂青一顾,为何匆匆便要归去。

临别叮咛嘱咐。柳亭花馆,月窗云户,休把春辜负。

临别时再三叮咛嘱咐:柳亭花馆、月窗云户之间,切莫辜负了大好春光。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元代无名氏杂剧《萨真人夜断碧桃花》中的【金盏儿】曲牌。此折写碧桃之魂与书生张道南月下相会,二人互诉衷肠、吟诗定情。此曲为碧桃(正旦)的唱段,写出了少女初恋时的温柔缱绻和含蓄期待,语言清丽,情感细腻。

逐句解读
「他将我厮温存,我将他索殷勤」——他对我温柔体贴,我也对他殷勤回报。

「厮温存」与「索殷勤」写出了两情相悦时的互相体贴。

「口儿未说早心儿顺,俺两个正是那不因亲者强来亲」——嘴上还没说心里就已经顺从了,我们两个正是不用媒人就自然亲近的恋人。此句以通俗的语言写出了心心相印的默契。中间部分为科白(舞台动作和对话):张道南提议月下共饮,碧桃唱道「你待要花前同酌酒,灯细论文」,随后张道南说应早成洞房花烛,碧桃又唱「你则待风清明月夜,成就了花烛洞房春」——你要在这风清明月之夜成就洞房花烛的好事。碧桃又表白道「贱妾千金之体,一旦委之足下,只愿你他日休负了人者」——我千金之身一旦托付给你,只愿你将来不要辜负我。张道南发誓「我若负了心呵,天不盖,地不载,日月不照临」,碧桃请他写一首诗词作为信物。最后碧桃唱出结尾:在月色中完成了这段缠绵的定情。

艺术手法
一、曲白相间。此曲中穿插了大量道白和科介,唱词与道白交替进行,这是元杂剧典型的表演方式。二、人物语言个性化。碧桃的语言含蓄温婉,张道南的语言急切真挚,各有特色。三、诗词唱和。曲中张道南所作《青玉案》词「缟衣仙子来何处」等句既推动了剧情,又增添了文学色彩。

总体评价
此曲展现了元杂剧中才子佳人题材的典型面貌。碧桃的形象温柔多情而又有自尊自重,她既渴望爱情又要求信物和承诺,体现了古代女性在感情中的微妙心理。全曲唱白相间、情景交融,是元杂剧爱情戏的代表性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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