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涓夜走马陵道・煞尾
元 · 无名氏
译文
兄弟,则这功名成就合成就,我得好休时便好休。
兄弟啊,功名该成就的就成就,我该收手时就该收手。
想荣华风内烛,富贵如水上沤。将利名一笔勾,再不向杀人场揽祸尤。
想想荣华如同风中的烛火,富贵如同水面上的泡沫。将名利一笔勾销,再也不去杀人的战场上招惹灾祸。
攒住眉头懒转眸,咬定牙儿且忍羞。打熬着足上浸浸血水流。
紧皱眉头懒得转动眼珠,咬紧牙关暂且忍下这羞辱。强忍着脚上不断渗出的血水。
哎,你个行刃的哥哥,你畅好是下的手。
哎,你这个动刀子的刽子手,你可真是下得了手啊!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庞涓夜走马陵道》之「煞尾」,为孙膑受刖刑(削去膝盖骨)后的独白。孙膑被庞涓陷害受刖刑,装疯避祸,此曲写其在极端痛苦中的忍辱求生与对功名富贵的彻底看破。
情感转折线为:从功名成就后的急流勇退,到受刖刑后忍辱的惨烈,再到对功名富贵的彻底否定,最后以刖足之痛的切肤之苦收束。
逐句解读
「兄弟,则这功名成就合成就,我得好休时便好休」——兄弟啊,功名该成就的就成就,我该收手时就收手。以劝诫口吻写急流勇退之意。
「养可疮海上游,洗了耳觅许由,学太公把钓钩,逐范蠡一叶舟」——养好伤去海上云游,像许由一样洗耳不闻世事,学姜太公垂钓,追随范蠡泛舟五湖。以四位隐士为榜样。
「想荣华风内烛,富贵如水上沤」——想想荣华富贵如同风中的烛火,如同水面上的泡沫。以比喻写荣华之虚幻。
「将利名一笔勾,再不向杀人场揽祸尤」——将名利一笔勾销,再也不去那杀人的战场上招惹灾祸。
「攒住眉头懒转眸,咬定牙儿且忍羞」——紧皱眉头懒得转动眼珠,咬紧牙关暂且忍下这羞辱。写忍辱的痛苦。
「打熬着足上浸浸血水流」——强忍着脚上不断渗出的血水。写刖刑后的剧痛。
「哎,你个行刃的哥哥,你畅好是下的手」——哎,你这个动刀子的刽子手,你可真是下得了手啊!以悲愤的反讽收束。
艺术手法
一、排比铺陈:「养可疮海上游,洗了耳觅许由,学太公把钓钩,逐范蠡一叶舟」以四个隐士典故排比,气势磅礴。二、比喻精妙:「风内烛」「水上沤」以烛火和泡沫喻荣华富贵之短暂虚幻。三、身体书写:「攒住眉头」「咬定牙儿」「足上浸浸血水流」以身体的痛苦写精神的坚韧。四、反讽收束:「你畅好是下的手」以反讽语气写刖刑的惨烈,比直接控诉更有力量。五、用典密集:许由洗耳、姜太公垂钓、范蠡泛舟,三个隐士典故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曲是《庞涓夜走马陵道》中最令人动容的一段。孙膑受刖刑后的痛苦与忍辱,通过「咬定牙儿且忍羞」「足上浸浸血水流」等句写得触目惊心。结句「你畅好是下的手」以反讽写悲愤,令人读之泪下。在元杂剧曲词中,此段以其真挚的情感和惨烈的描写而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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