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钟离度脱蓝采和・朝天子
元 · 无名氏
译文
但得合处把我这眼皮儿合,得卧处和衣儿卧。
能合眼的地方就合上眼皮歇一歇,能躺下的地方就穿着衣服躺一躺。
假若是我无常谁替我。你待着,不合把你来度脱。赤紧的我也在壕中坐。
假如我死了有谁能替我去死?你想留在世俗中,就不该来度你出家。说到底我自己也还在壕沟里坐着呢。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汉钟离度脱蓝采和》的《朝天子》曲牌。此时蓝采和已被度脱出家,回首往事时唱出这段曲子,表达了对世俗生活的超然态度。剧中蓝采和的妻子来劝他回家,但他已经看破红尘,不为所动。
逐句解读
「行院每攒家私过活」——同行们都在积攒家产过日子。
「问甚么你死我活」——还在争个你死我活。
「那一个肯依本分随缘过」——有谁肯安分守己随缘度日。
「但得合处把我这眼皮儿合,得卧处和衣儿卧」——能合眼的地方就合上眼皮,能躺的地方就和衣而卧。
「摆列着幼子娇妻,儿孙许多」——家中排列着幼小的孩子和娇妻,儿孙满堂。
「假若是我无常谁替我」——如果我死了有谁能替我?
「你待着,不合把你来度脱」——你想等着,那就不该把你度脱。
「赤紧的我也在壕中坐」——说到底我也坐在壕沟之中(意为也身处困境)。
艺术手法
此曲采用对比手法展现出家前后的心态变化。出家前的世俗人生被概括为「你死我活」的争斗和「攒家私」的忙碌;出家后则是「得合处合眼皮,得卧处和衣卧」的随缘自在。
「摆列着幼子娇妻,儿孙许多」看似描绘世俗幸福,但在已出家的蓝采和眼中不过是无常的羁绊。
「假若是我无常谁替我」一句最具哲理——死亡无人可代,那么为世俗操劳又有何意义?「赤紧的我也在壕中坐」以自嘲口吻收束,表明度脱者自身也未必完全超脱,增加了一层人性的复杂。
总体评价
此曲是度脱戏中「回头审视」的典型段落,蓝采和出家后的冷静与出家前的执着形成了鲜明对比。曲中没有说教,而是以日常化的语言道出朴素的人生哲理——既然无常无人可代,何不放下执念随缘自在。这种以小见大、以俗入雅的表达方式,正是元曲最擅长的人间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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