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四友东坡梦・后庭花
元 · 吴昌龄
译文
你那满庭芳虽称席上珍,送的个老东坡翻成辕下窘。
你那首词虽然堪称佳作,却让老东坡窘迫不堪。
只落的笑欣欣,倒不如咱家安分,向深山将名姓隐。
到头来只落得苦笑,倒不如像我这样安分守己,在深山之中隐姓埋名。
当日远公沽酒谒陶潜,今日佛印烧猪待子瞻。
当年慧远法师买酒款待陶渊明,今日佛印和尚烧猪肉招待苏东坡。
你那满庭芳虽称席上珍,送的个老东坡翻成辕下窘。则为这乐府招谗谮,抵多少文章可立身。
你那首词虽然堪称佳作,却让老东坡陷入了窘迫的境地。只因为乐府诗词容易招来谗言诽谤,文章写得再好又怎能立身保全。
行者,看素斋饭管待学士。香积厨下安排素斋,拖面煎草鞋,酱拌鹅卵石,快些管待学士。
行者,准备素斋饭来款待学士。在厨房里安排素斋,把面条煎成草鞋的样子,酱拌鹅卵石,快些来招待学士老爷。
你去与那和尚说:有酒有肉我便吃,无酒无肉,我回舟中去也。
你去跟那和尚说:有酒有肉我就吃,没有酒没有肉,我就回船上去了。
我这等和尚,有甚幺佛做?熬得口里清水拉拉的汤将出来。望学士可怜见,多与些小和尚吃。
像我这样的和尚,还能修成什么佛?熬得嘴里清水直流。望学士可怜可怜,多给我们这些小和尚吃一些。
既如此,你下山去俗人家沽一壶酒,买一方肉,管待学士便了。
既然如此,你下山去俗人家买一壶酒,买一方肉,来招待学士。
向年间为师父娘做满月,赊了一副猪脏,没钱还他,把我褊衫都当没了,至今穿着皂直掇哩。
前些年为了给师父的娘做满月酒,赊了一副猪内脏,没钱还人家,把我的偏衫都当掉了,至今还穿着黑色的直裰。
山下俗道人家,有一百八十多斤的猪,宰一口儿。随意增减些罢,只要先把血脏汤做一碗来,与我尝一尝。
山下俗家人家,有头一百八十多斤的大猪,宰一头。随便增减些分量吧,只要先把血脏汤做一碗来让我尝尝。
学士,当日远公沽酒谒陶潜,今日佛印烧猪待子瞻。苏轼焉敢效昌黎,佛印如何比大颠?
学士,当年慧远法师买酒款待陶渊明,今日佛印和尚烧猪肉招待苏东坡。苏轼怎敢效仿韩愈,佛印又怎能比得上大颠和尚?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元杂剧《花间四友东坡梦》之后庭花曲牌,作者吴昌龄。该剧以苏东坡与佛印和尚的交往为题材,此段包含大量念白,以诙谐幽默的笔触描写佛印招待苏东坡的趣事。行者讨要酒肉的滑稽对白是全曲精华所在,充满了市井气息和喜剧色彩。
逐句解读
「你那满庭芳虽称席上珍,送的个老东坡翻成辕下窘」——你那首《满庭芳》虽然称得上是宴席上的佳作,却把老东坡弄得窘迫不堪。
「则为这乐府招谗谮,抵多少文章可立身」——就因为写诗作乐府招来了谗言诋毁,文章再好又能怎样立身处世呢。
「只落的笑欣欣,倒不如咱家安分,向深山将名姓隐」——到头来只落得苦笑,倒不如像我这出家人安分守己,在深山里隐姓埋名。
其后大段念白描写行者安排素斋时的滑稽表现:先是说「拖面煎草鞋,酱拌鹅卵石」捉弄学士,后又在得知东坡要酒肉后趁机讨要吃喝,说自己「熬得口里清水拉拉的汤将出来」,充满了市井小人物的贪婪与狡黠。
「当日远公沽酒谒陶潜,今日佛印烧猪待子瞻」——当年慧远法师曾买酒款待陶渊明,今日佛印和尚烧猪肉招待苏东坡,以古事比今事。
艺术手法
此曲以唱白相间的方式呈现,唱词部分典雅含蓄,念白部分诙谐通俗,形成雅俗并置的喜剧效果。行者「拖面煎草鞋,酱拌鹅卵石」的回答是典型的元杂剧丑角语言,以荒诞的比喻制造笑料。
「熬得口里清水拉拉的」以口语化的描写刻画馋嘴和尚的形象,生动传神。
总体评价
此曲以大量诙谐的念白为特色,通过行者与苏东坡的对话制造了一连串的笑料。在文人雅趣与市井粗俗的碰撞中,既展现了元杂剧的喜剧特色,又暗含对官场风波的感慨,雅俗共赏,妙趣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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