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瑞闹道场(第一本)・拙鲁速

元 · 王实甫

译文

对着盏碧萤萤短檠灯,倚着扇冷清清旧帏屏。

面对着一盏碧绿微弱的油灯,倚靠着一扇冰冷破旧的屏风。

灯儿又不明,梦儿又不成;窗儿外淅零零的风儿透疏棂,忒楞楞的纸条儿鸣。

灯又不亮了,梦也做不成;窗外淅淅沥沥的风穿透稀疏的窗棂,窗纸发出忒楞楞的声响。

枕头儿上孤另,被窝儿坐寂静。

枕头之上孤零零一人,缩在被窝里一片寂静。

你便是铁石人,铁石人也动情。

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感动动情。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西厢记》第一本【拙鲁速】曲牌,为张生回到西厢后独处的唱段。以凄厉的笔触铺写深夜孤眠的凄凉:灯不明、梦不成、风穿窗棂、纸条作响,辗转于枕头之上、被窝之中,最后感叹便是铁石人也会动情。是全剧中写相思之苦最为动人的段落之一。

逐句解读
「对着盏碧萤萤短檠灯,倚着扇冷清清旧帏屏」,面对着一盏碧绿微弱的油灯,倚靠着冰冷破旧的屏风。

「灯儿又不明,梦儿又不成」,灯又不亮,梦又做不成。

「窗儿外淅零零的风儿透疏棂,忒楞楞的纸条儿鸣」,窗外淅淅沥沥的风穿透稀疏的窗棂,窗纸发出忒楞楞的声响。

「枕头儿上孤另,被窝儿坐寂静」,枕头上孤零零一个人,被窝里坐着一片寂静。

「你便是铁石人,铁石人也动情」,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铁石人也会被感动。

艺术手法
全曲以叠词和拟声词营造听觉氛围:「碧萤萤」写灯光微弱,「冷清清」写屏风冰凉,「淅零零」写风声细碎,「忒楞楞」写纸声粗厉——四种声音由弱到强,层层推进,将失眠者的烦躁不安写得淋漓尽致。

「铁石人也动情」以极度夸张收束,是元曲以俗语达深情的妙笔。

总体评价
此曲是《西厢记》中写相思失眠的巅峰之作,以声写情、以景衬情,「你便是铁石人,铁石人也动情」为传诵名句,将相思之苦推至极致,是元曲中以俗语写至情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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