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瑞闹道场(第一本)・驻马听
元 · 王实甫
译文
法鼓金铎,二月春雷响殿角;
法鼓和金铎齐鸣,如同二月的春雷响在殿角;
钟声佛号,半天风雨洒松梢。
钟声和佛号回荡,像半天的风雨洒落在松梢。
侯门不许老僧敲,纱窗外定有红娘报。
侯门不许老僧来敲,纱窗外一定有红娘来报信。
害相思的馋眼脑,见他时须看个十分饱。
害了相思的贪馋眼光,见到她时一定要看个十足饱。
(末见洁科)(洁云)先生先拈香,恐夫人问呵,则说是老僧的亲,(末拈香科)。
(末角见法本长老)(长老说)先生先上香,恐怕夫人问起,就说是老僧的亲戚,(末角上香)。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西厢记》第一本【驻马听】曲牌,为张生在道场中偷看莺莺的唱段。以道场的庄严法事为背景,张生却一心只想饱看莺莺,将宗教仪轨与世俗情欲并置,形成强烈的戏剧反差。法鼓钟声如雷如雨,而张生眼中只有莺莺,体现了「情」对「礼」的超越。
逐句解读
「法鼓金铎,二月春雷响殿角」,法鼓金铎齐鸣,如同二月的春雷在殿角回响。
「钟声佛号,半天风雨洒松梢」,钟声与佛号交织,如同半天风雨洒落松梢。
「侯门不许老僧敲,纱窗外定有红娘报」,侯门深似海不允许老僧敲门,但纱窗后一定有红娘通报消息。
「害相思的馋眼脑,见他时须看个十分饱」,我这害了相思的贪婪眼光,见到她时定要看得十分满足。
艺术手法
以「二月春雷」与「半天风雨」比喻法事的声威,气势磅礴。
「害相思的馋眼脑」以口语入曲,「馋」字将相思之苦化为一种近乎本能的饥饿感,大胆而真切。
「须看个十分饱」以俗语收束,既诙谐又深情,将庄严法事中的儿女情长写得妙趣横生。
总体评价
此曲以道场的庄严法事反衬张生的儿女情思,「害相思的馋眼脑,见他时须看个十分饱」为传诵名句,以诙谐直率的方式表达了相思之苦的甜蜜与酸楚,是元曲中「以俗为雅」的经典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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