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瑞闹道场(第一本)・折桂令

元 · 王实甫

译文

着小生迷留没乱,心痒难挠。

害得我这书生神魂颠倒,心中奇痒难以抑制。

哭声儿似莺啭乔林,泪珠儿似露滴花梢。

她的哭声如黄莺在林间婉转鸣叫,泪珠如朝露从花梢上滴落。

大师也难学,把一个发慈悲的脸儿来朦着,击磬的头陀懊恼,添香的行者心焦。

连大师也难以自持,用慈悲的面孔来掩饰心绪,敲磬的头陀满心懊恼,添香的行者也焦躁不安。

贪着莺莺,烛灭香消。

贪看莺莺看得入迷,蜡烛熄灭香也燃尽了都浑然不觉。

赏析

题解
此曲为《西厢记》第一本核心唱段,写张生在道场中被莺莺的哭泣所迷,以至于整个法事都乱了套。

「折桂令」为双调中长调曲牌,此曲篇幅较长,层次丰富,被誉为《西厢记》中最精彩的曲词之一。

逐句解读
「着小生迷留没乱,心痒难挠」,张生被迷得神魂颠倒,心中奇痒难以抑制——「迷留没乱」是元曲特有语汇,形容心神迷乱之极。

「哭声儿似莺啭乔林,泪珠儿似露滴花梢」,莺莺的哭声如黄莺在林间婉转啼鸣,泪珠如露水从花梢滴落——将悲伤的哭泣转化为美的意象,极写莺莺哭亦动人。

「大师也难学,把一个发慈悲的脸儿来朦着」,连法事的大师也心猿意马,用慈悲的面孔来掩饰内心的波动。

「击磬的头陀懊恼,添香的行者心焦」,敲磬的头陀心绪懊恼,添香的小行者也焦躁不安——和尚们也都被扰乱了心神。

「烛影风摇,香霭云飘」,烛影在风中摇曳,香烟如云雾飘散。

「贪着莺莺,烛灭香消」,因为贪看莺莺,连蜡烛熄灭了香也燃尽了都浑然不觉。

艺术手法
以「哭声」与「莺啭」、「泪珠」与「露滴」的双重比喻将哭泣之美推到极致。更以大师、头陀、行者等出家人的失态反衬莺莺的惊人魅力,层层递进。结句「贪着莺莺,烛灭香消」以极简意象收束,暗示众人沉醉到忘乎所以。

总体评价
此曲为《西厢记》曲词艺术的巅峰之作,将道场中众人为美色所迷的滑稽场面写得淋漓尽致又不失雅致,以佛门清净之地衬托红尘欲念,极具戏剧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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