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瑞闹道场(第一本)・鸳鸯煞

元 · 王实甫

译文

有心争似无心好,多情却被无情恼。

有心计比不上无心自在,多情的人反而被无情所困扰。

劳攘了一宵,月儿沈,钟儿响,鸡儿叫。

折腾喧闹了一整夜,月亮西沉了,晨钟敲响了,公鸡也啼叫了。

酩子里各归家,葫芦提闹到晓。

糊里糊涂各自回了家,稀里糊涂闹到了天明。

畅道是玉人归去得疾,好事收拾得早,道场毕诸人散了。

想来那美人回去得飞快,好事也收拾得早,道场一结束众人都散去了。

赏析

题解
此曲为《西厢记》第一本的收尾,「鸳鸯煞」为煞调曲牌,写道场结束后众人散去的情景。曲词以带有哲理意味的感慨收束全本,感叹多情者的苦恼。

逐句解读
「有心争似无心好,多情却被无情恼」,有心计比不上无心来得自在,多情的人却被无情所困扰——开篇即是一句饱含人生况味的感叹,为全曲定下基调。

「劳攘了一宵,月儿沈,钟儿响,鸡儿叫」,折腾喧闹了一整夜,月亮西沉,晨钟响起,公鸡啼鸣——以三组短句快速交代时间流逝。

「畅道是玉人归去得疾,好事收拾得早,道场毕诸人散了」,美人回去得飞快,好事结束得也早,法事一完众人都散去了。

「酩子里各归家,葫芦提闹到晓」,糊里糊涂各自回家,稀里糊涂闹到天亮——「酩子里」「葫芦提」均为元曲俗语,意为糊里糊涂,写出众人如梦初醒的迷蒙状态。

「(并下)」为舞台提示,表示所有角色下场。

艺术手法
以「月儿沈,钟儿响,鸡儿叫」三短句构成排比,节奏急促,模拟夜晚飞速流逝。结句「酩子里」「葫芦提」两个俗语连用,将一场闹剧的荒诞感推向极致。全曲以旁观者口吻感叹,既是对这一本情节的总结,也暗含对人生如梦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曲为《西厢记》第一本的精彩收束,以富有哲理的开篇和充满生活趣味的结尾,将一场由美色引发的闹剧画上句号,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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