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瑞闹道场(第一本)・调笑令

元 · 王实甫

译文

可喜娘的脸儿百媚生,兀的不引子人魂灵。

那张令人欢喜的脸庞生出百般娇媚,怎能不勾去人的魂魄。

心中无限伤心事,尽在深深两拜中。

心中有无限的伤心之事,都尽付于这深深的两个跪拜之中。

遮遮掩掩穿芳径,料应来小脚儿难行。

她遮遮掩掩地穿过花香小径,想来是小脚行走不太方便。

比着那月殿嫦娥也不恁般撑。

比起那月宫中的嫦娥来也毫不逊色。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西厢记》第一本【调笑令】曲牌,为张生偷看莺莺焚香祝祷的唱段。先赞美莺莺之美胜过嫦娥,再描写她遮遮掩掩穿行花径的动人姿态,最后通过莺莺三炷香的祝祷词揭示其内心世界——前两炷为亡父、为老母,第三炷欲言又止,暗示了少女对爱情的隐秘期盼。

逐句解读
「我这里甫能,见娉婷,比着那月殿嫦娥也不恁般撑」,我这里好不容易见到她的娉婷身姿,比起月宫中的嫦娥也毫不逊色。

「遮遮掩掩穿芳径,料应来小脚儿难行」,她遮遮掩掩地穿过花间小径,想来是小脚行走不便。

「可喜娘的脸儿百媚生,兀的不引子人魂灵」,那张令人欢喜的脸庞生出百般娇媚,怎能不勾走人的魂魄。莺莺祝祷:「此一炷香,愿化去先人,早生天界!此一柱香,愿中堂老母,身安无事!此一炷香,……」第三炷香欲言又止。红娘打趣:「愿俺姐姐早寻一个姐夫,拖带红娘咱!」莺莺再拜:「心中无限伤心事,尽在深深两拜中」。

艺术手法
三炷香的递进结构极为精妙:第一炷为亡父,第二炷为老母,第三炷的沉默暗示了少女心事——对爱情的渴望。

「心中无限伤心事,尽在深深两拜中」以含蓄笔法将少女隐秘的心事化为无言的礼拜,是全剧中最动人的台词之一。

总体评价
此曲通过焚香祝祷的细节深入揭示了莺莺的内心世界,前三炷香的递进写法层次分明、意蕴深远,是《西厢记》刻画人物心理的经典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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