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瑞闹道场(第一本)・绵搭絮

元 · 王实甫

译文

恰寻归路,伫立空庭,竹梢风摆,斗柄云横。

正要寻找回去的路,却独自站在空旷的庭院中,只见竹梢在风中摇曳,北斗星的斗柄横卧在云间。

虽然是眼角儿传情,咱两个口不言心自省。

虽然只是用眼角传递了情意,但我们两个嘴上不说,心里却都已明白。

今夜凄凉有四星,他不瞅人待怎生!

今夜的凄凉真是十分深切,她不看我一眼叫我怎么办才好。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西厢记》第一本【绵搭絮】曲牌,为张生目送莺莺离去后独自伫立空庭的唱段。以竹梢风摆、斗柄云横的夜景写内心的孤寂与不甘,最后以「眼角儿传情,口不言心自省」暗示两人虽未明言,却已心意相通。

逐句解读
「恰寻归路,伫立空庭」,正要寻找回去的路,却独自站在空旷的庭院中不忍离去。

「竹梢风摆,斗柄云横」,竹梢在风中摇曳,北斗星的斗柄横卧在云间。

「今夜凄凉有四星,他不瞅人待怎生」,今夜的凄凉有四颗星那么多(「四星」为元曲俗语,意为「很、十分」),她不看我该怎么是好。

「虽然是眼角儿传情,咱两个口不言心自省」,虽然只是眼角儿传递了情意,但我们两个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都已明白。

艺术手法
「竹梢风摆,斗柄云横」以自然景物暗示人物内心的摇曳不定与苍茫无着。

「四星」为元曲特有俗语,以天文用语写抽象的凄凉程度,新颖风趣。末句「口不言心自省」以对仗收束,含蓄地点明了两人心意相通的默契。

总体评价
此曲以清冷夜景衬托相思之情,「眼角儿传情,口不言心自省」一句将少男少女间的暗通款曲写得含蓄而美好,是《西厢记》中以简驭繁、以少胜多的经典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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