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瑞闹道场(第一本)・金蕉叶
元 · 王实甫
译文
猛听得角门呀的一声,风过处花香细生。
猛然听到角门「呀」的一声开启,微风吹过送来一阵细细的花香。
容分一捻,体露半襟,辨香袖以无言,垂罗裙而不语。
面容精巧如轻捻而成,身姿在半掩的衣襟间若隐若现,辨别香袖默默无言,罗裙低垂也不说话。
似湘陵妃子,斜倚舜庙朱扉;如玉殿嫦娥,微观蟾宫素影。
如同湘江边的妃子斜倚在舜庙的红门旁,又如月宫中的嫦娥隐约现出蟾宫的素雅身影。
踮着脚儿仔细定睛,比我那初见时庞儿越整。
踮起脚尖仔细凝神望去,她的容颜比初见时更加端庄美丽了。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西厢记》第一本【金蕉叶】曲牌,为张生月夜偷窥莺莺焚香的精彩段落。从听见角门声响、闻到花香,到看到莺莺比初见时更加端庄美丽,再到莺莺焚香祝祷的场景,层层推进,将张生偷看佳人时的惊喜与赞叹写得极为动人。
逐句解读
「猛听得角门呀的一声,风过处花香细生」,突然听到角门「呀」的一声开了,风吹过带来一阵细细的花香。
「踮着脚儿仔细定睛,比我那初见时庞儿越整」,踮起脚尖仔细看去,她的容颜比初见时更加端庄美丽。
「娇厌拘束,等闲飞出广寒宫」,料想她是不耐烦拘束,像嫦娥轻易飞出了月宫。
「容分一捻,体露半襟,辨香袖以无言,垂罗裙而不语」,面容如轻捻般精致,身姿在半露的衣襟间若隐若现,香袖无言垂落,罗裙默默低垂。
「似湘陵妃子,斜倚舜庙朱扉;如玉殿嫦娥,微观蟾宫素影」,如湘江边的娥皇女英斜倚舜庙的红门;如月宫中的嫦娥隐约现出蟾宫的素影。
艺术手法
全曲以听觉(「角门呀的一声」)、嗅觉(「花香细生」)、视觉(「踮着脚儿仔细定睛」)层层推进,营造偷窥的紧张与兴奋。
「容分一捻,体露半襟」以极精炼的笔触写莺莺的朦胧之美。末段连用两个典故(湘妃、嫦娥)以骈文句式赞美莺莺,辞藻华美。
总体评价
此曲是《西厢记》中以男性视角描写女性之美的经典段落,将偷看的紧张、发现的惊喜、赞叹的深情融为一体,以感官细节和华美辞藻刻画了一幅月下美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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