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瑞闹道场(第一本)・后庭花

元 · 王实甫

译文

若不是衬残红,芳径软,怎显得步香尘底样儿浅。

若不是落花铺垫的芳径柔软,怎显得出她步履轻盈足印浅浅。

且休题眼角儿留情处,则这脚踪儿将心事传。

且不说她眼角儿传情之处,光是那脚步便将心事传达了出来。

刚刚的打个照面,风魔了张解元。

才刚刚打了一个照面,便把张解元迷得神魂颠倒。

似神仙归洞天,空余下杨柳烟,只闻得鸟雀喧。

她如同神仙归了洞天而去,只空留下杨柳烟笼,只听得鸟雀声喧。

赏析

题解
此为《西厢记》第一本「后庭花」,为张生目送莺莺离去时的唱词。曲中以极其细腻的笔触描写莺莺步态之美与离别瞬间的痴迷,是《西厢记》写相思之情的经典名段。

逐句解读
「若不是衬残红,芳径软,怎显得步香尘底样儿浅」,若不是落红铺垫的小径柔软,怎显出她步履轻盈、足印之浅。

「且休题眼角儿留情处,则这脚踪儿将心事传」,且不说她眼角儿传情的模样,光是那脚步就将心事传达了出来。

「慢俄延,投至到栊门儿前面,刚挪了一步远」,慢慢地拖延着,走到院门前才挪了一步远——写莺莺不忍离去、步履迟缓。

「刚刚的打个照面,风魔了张解元」,才刚刚打了个照面,就把张解元迷得神魂颠倒。

「似神仙归洞天,空余下杨柳烟,只闻得鸟雀喧」,她如神仙回了洞天,只留下杨柳烟笼,只听得鸟雀喧闹——以景写寂寥。

艺术手法
以「步香尘底样儿浅」写步态轻盈,以「脚踪儿将心事传」以脚步传达情感,构思精巧。

「刚挪了一步远」以夸张写慢,实写依依不舍。

「似神仙归洞天」以仙境比喻莺莺离去的身影,以幻写实。

总体评价
此曲为《西厢记》中写目送美人离去的经典段落,以脚步、眼神、身影三层递进,将一见钟情后的痴迷怅惘写得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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