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府张鼎勘头巾・梧叶儿

元 · 孙仲章

译文

他道和你整二载暗偷期,他道他三十岁,他道他身姓李,他道他曾买与你些东西,他道是家住在三清观里。

他说和你整整两年暗中偷情约会,他说他三十岁,他说他姓李,他说他曾经买过东西送给你,他说他住在三清观里。

他道你先主意,他道都是你的见识。

他说先是你出的主意,他说都是你出的计谋。

那里有二载,才半年也。他道他三十一岁也。

哪里有两年,才半年而已。他说他三十一岁了。

连他自己姓也忘了,他姓王。他道他曾买与你些东西。

连他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他姓王。他说他曾经买过东西送给你。

他身上道袍,还是我买与他的。初一十五,图他几个馒头吃。

他身上穿的道袍,还是我买给他的。不过初一十五的时候,图他给几个馒头吃罢了。

他道是家住在三清观里。

他说他家住在三清观里。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孙仲章《河南府张鼎勘头巾》的《梧叶儿》曲牌。此段为张鼎审问奸夫的过程。奸夫已被收买不肯开口,张鼎让奸妇在一旁重复奸夫的供述,以此逐层揭露真相。

逐句解读
「他道你先主意」——他说是你先出的主意。

「他道都是你的见识」——他说是都是你的主意。

「他道和你整二载暗偷期」——他说和你整整两年暗中偷情。

「他道他三十岁」——他说他三十岁。(奸妇纠正:三十一岁)
「他道他身姓李」——他说他姓李。(奸妇纠正:姓王)
「他道他曾买与你些东西」——他说他曾经买过东西给你。

「他道是家住在三清观里」——他说他住在三清观里。

艺术手法
此曲以极为巧妙的审讯手法展现了张鼎的智慧。奸夫被收买不肯开口,但张鼎让奸妇在一旁替奸夫「翻译」——奸夫点头摇头之间,奸妇不自觉地将真相全部说了出来。每一句「他道……」后面都跟着奸妇的纠正或补充,通过这种「借刀杀人」式的审讯,奸妇不知不觉中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最妙的是连奸夫的年龄(三十岁纠正为三十一岁)和姓氏(姓李纠正为姓王)都被奸妇纠正了——她在替奸夫辩护的过程中反而暴露了两人关系的亲密程度。

总体评价
此曲是元杂剧公案戏中审讯智慧的精彩展现。张鼎不是用刑讯逼供,而是利用嫌疑人之间的矛盾和信息差来揭露真相。奸妇每一次「纠正」奸夫的供述,都在无意中证实了两人的亲密关系和犯罪事实。这种以心理博弈代替酷刑的审讯方式,在元杂剧中相当先进,也为后来的公案文学开了先河。

标签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