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府张鼎勘头巾・天下乐
元 · 孙仲章
译文
敢拖到官中拷断你筋,哎!你个乔人,情性村,则你那泼言语赖人不本分。
敢把你拖到官府里去打断你的筋骨,哎!你这个无赖刁民,性情粗野,你那泼皮话赖在别人头上实在不本分。
着我待饶来怎地饶?待忍来怎地忍?恨不的莽拳头嘴缝墩。
让我想饶你又怎么饶得下?想忍又怎么忍得住?恨不得抡起拳头朝你嘴上就是一下。
(云)是谁家的狗咬着你来?(王小二云)你家的狗咬着我来。
(正末说)是谁家的狗咬着你了?(王小二说)是你家的狗咬着我了。
(正末云)你道我家狗咬着你,众街坊试看咱:若是我家狗咬他,我便写与你保辜文书。若不曾咬着,你便陪我缸来。
(正末说)你说我家狗咬了你,众位街坊来看看:如果是我家狗咬了他,我便给你写一份保辜文书。如果没咬着,你就赔我的缸来。
(街坊云)员外说的是。俺看他这条腿不曾咬着。
(街坊说)员外说得在理。我看他这条腿没有被咬的痕迹。
(王小二云)不是这条腿,是那一条腿。
(王小二说)不是这条腿,是那一条腿。
(街坊云)也不曾咬。
(街坊说)也没有被咬。
(正末唱)。
(正末唱曲)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孙仲章杂剧《河南府张鼎勘头巾》的《天下乐》曲牌。该剧是一部公案戏,讲述张鼎明察秋毫破案的故事。此段为开场时张鼎与王小二因狗咬人发生争执的喜剧场景。
逐句解读
「敢拖到官中拷断你筋,哎!你个乔人,情性村」——小心拖到官府里打断你的筋骨,哎!你这个狡猾的人,性情粗鄙。
「则你那泼言语赖人不本分」——你那些蛮不讲理的话赖别人是不本分的。
「着我待饶来怎地饶?待忍来怎地忍」——让我想饶你又怎么饶得,想忍又怎么忍得。
「恨不的莽拳头嘴缝墩」——恨不得一拳头堵住你的嘴。
艺术手法
此曲以口语化的白描手法写市井纠纷,语言泼辣生动。
「敢拖到官中拷断你筋」以夸张的威胁语气表现愤怒,「乔人」「情性村」是元代市井骂人用语。
「待饶来怎地饶?待忍来怎地忍」以反问的句式表达了左右为难的愤怒——想饶恕却饶不了,想忍耐却忍不下。最妙的是「恨不的莽拳头嘴缝墩」——恨不得用拳头往嘴缝上墩一下,以具体的身体动作表达了抽象的愤怒情绪。
总体评价
此曲以极为生动的市井语言展现了元代日常生活中的民事纠纷。张鼎作为后来的破案者,在这里先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出现在市井场景中,为后续的公案剧情做了自然的铺垫。全曲语言活泼泼辣,充满了生活气息,是元杂剧中以市民生活入戏的典型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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