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宫调风月紫云庭・后庭花
元 · 石君宝
译文
俺这老婆,肚皮里将六韬三略盛,面皮上把四时八节擎。
我们这个老鸨,肚子里装满了算计人的心机权谋,面子上把人情冷暖拿捏得八面玲珑。
未见钱罗,呀,冬雪严霜降;得了钞罗,春风和气生。
没见到钱的时候呀,立刻翻脸像降下严冬的冰雪寒霜;拿到了钱钞,马上又满面春风一团和气。
俺这个狠精灵,他那生时节决定,犯着甚爱钱巴镘的星。
我们这个狠毒精明的老手,她出生的时候肯定是命中冲撞了那专门贪财好利的煞星。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元代石君宝所作杂剧《诸宫调风月紫云庭》中的【后庭花】曲牌。石君宝为元曲作家,擅长以市井生活为题材。此曲以极为泼辣的笔触刻画了一个见钱眼开的老鸨形象,语言全用元代市井口语,生动辛辣,是元曲中讽刺小品的佳作。
逐句解读
「俺这老婆,肚皮里将六韬三略盛,面皮上把四时八节擎」——「俺这老婆」指老鸨自述或旁人描述老鸨。
「六韬三略」是古代兵书,这里以夸张的手法写老鸨肚子里满是算计人心的心机权谋,如同胸中藏有兵法。
「四时八节」指四季节气,写老鸨脸上能把春夏秋冬的人情冷暖拿捏得八面玲珑。以庙堂之上的兵法权谋来形容市井老鸨的城府,形成了强烈的反讽效果。
「未见钱罗,呀,冬雪严霜降;得了钞罗,春风和气生」——没见到赏钱的时候,呀,立刻翻脸如严冬降下冰雪寒霜;一旦钱钞到手,马上满面春风一团和气。「呀」字是口语叹词,生动再现了老鸨变脸的瞬间。
「冬雪严霜」与「春风和气」对比鲜明,将老鸨贪财势利的嘴脸刻画得入木三分。
「俺这个狠精灵,他那生时节决定,犯着甚爱钱巴镘的星」——「狠精灵」即精明狠毒,「巴镘」是元曲中指贪财的俗语。末句以戏谑的口吻断言:这样一个精明狠毒的角色,定是投胎时命里就犯了那专门贪财的煞星。
艺术手法
一、极度夸张与反讽。将「六韬三略」降格用于市井老鸨,形成强烈的错位喜感。二、鲜明的冷暖对比。
「冬雪严霜」与「春风和气」形成温度与态度的双重对比,以自然气象比喻人情冷暖。三、市井口语的运用。「罗」「呀」「巴镘」等元代口语使曲词鲜活生动,富有市井气息。
总体评价
此曲以极其锋利的笔触将风月场中金钱至上的虚伪本质刻画得淋漓尽致。通篇使用市井口语和夸张反讽手法,将一个唯利是图的老鸨形象活灵活现地呈现在读者面前,充分体现了元曲以俗讽世、化雅为俗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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