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夫秋胡戏妻・煞尾
元 · 石君宝
译文
怎使这洞房花烛拖刀计?我则骂你闹市云阳吃剑贼,牛表牛筋是你亲戚,大户乡头是你相识。
你竟用洞房花烛来设陷阱骗人!我骂你是闹市中该被斩首的贼犯,牛一般蠢笨的人是你的亲戚,乡间的土豪是你的相识。
他或是皂盖雕轮绣幕围,玉辔金鞍骏马骑,两行公人排列齐,水罐银盆摆的直,斗来大黄金肘后随,箔来大元戎帅字旗。
他也许乘着皂盖雕轮的官车,绣帷环绕,骑着玉辔金鞍的骏马,两行公差排列整齐,水罐银盆摆得端端正正,斗大的金印挂在肘后,箔一般大的元帅旗帜迎风招展。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鲁大夫秋胡戏妻》第一折,为梅英痛骂李大户逼婚的唱辞。李大户以洞房花烛诱惑梅英,梅英怒斥其为「吃剑贼」,并以想象中秋胡做官归来的荣耀场面反衬眼前的屈辱。此段是全剧中最长的抒情唱段之一,展现了梅英的刚烈性格和对丈夫的忠贞。
逐句解读
「怎使这洞房花烛拖刀计」——你把洞房花烛当作拖刀计(陷阱)来骗人!「我则骂你闹市云阳吃剑贼」骂他是闹市里该杀头的贼。
「牛表牛筋是你亲戚,大户乡头是你相识」讽刺他不过是乡间土豪。
「这时分俺男儿在那里」我的丈夫此刻在哪里?「他或是皂盖雕轮绣幕围,玉辔金鞍骏马骑」想象秋胡做官归来的排场——皂盖车、玉辔金鞍。
「两行公人排列齐,水罐银盆摆的直,斗来大黄金肘后随」官员的仪仗队列。
「箔来大元戎帅字旗」帅旗如箔般大。
「回想他亲娘今年七十岁,早来到土长根生旧乡地」想到婆婆七十岁了,快回到生养他的故乡。
「我说你个驴马村夫为仇气」骂李大户是驴马般的村夫。
「那一个日头儿知他是近的谁」——谁知道哪一天谁是身边人?「狼虎般公人每拿下伊」想象秋胡做官后派公人拿下李大户。
「我可也不道轻轻的便素放了你」——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艺术手法
一是想象与现实交织。梅英一边骂李大户,一边想象秋胡做官归来的荣耀场面,虚实结合。二是排比铺陈。描写秋胡仪仗的「皂盖雕轮」「玉辔金鞍」「水罐银盆」「黄金肘后」「元戎帅字旗」等意象层层铺陈。三是语言泼辣。
「闹市云阳吃剑贼」「驴马村夫」等骂语痛快淋漓。四是情感线索。由愤怒(骂)到想象(盼)再到决心(绝不放过),情绪起伏有致。
总体评价
此段是石君宝杂剧中最为精彩的唱段之一。梅英的唱辞将现实的屈辱与未来的希望交织在一起:一边痛骂眼前的恶人,一边想象丈夫做官归来为自己撑腰。这种以幻想对抗现实的手法,既写出了梅英对丈夫的忠贞,也写出了封建社会中底层女性的无助——除了期盼丈夫做官归来,她别无办法。全段气势磅礴、语言泼辣,是元杂剧女性角色中最具力度的唱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