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夫秋胡戏妻・得胜令
元 · 石君宝
译文
吓的我慌忙,则这小鹿儿小心头撞。有的来商也波量。则是俺那婆娘家不气长!
吓得我慌了神,心里像小鹿在乱撞。总得好好商量商量。只是我们做女人的终究底气不足啊!
呀,又则怕风动满园香。走将来雪上更加霜。
呀,又只怕风吹动满园的花香。走过来更是雪上加霜让人心寒。
早足俺这钓鳌客咱不认,哎,你个使牛郎休更想!
我这个钓鳌的豪杰你竟不认得,哎,你这个放牛的郎君休想再有什么指望!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鲁大夫秋胡戏妻》第四折,为全剧高潮。秋胡衣锦还乡,在桑园调戏采桑女子而不知其为己妻,梅英回家后发现桑园轻薄的男子竟是丈夫,悲愤交加。此段同时处理了李大户抢亲被秋胡惩治、梅英被迫认夫两条线索,情感复杂而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又则怕风动满园香」——采桑时怕风吹满园花香引人注目。李大户带人抢亲:「走将来雪上更加霜」——雪上加霜的祸事。
「早足俺这钓鳌客咱不认,哎,你个使牛郎休更想」——我是钓鳌的客人你不认识,你个放牛的就别想了。秋胡呵斥李大户,李大户发现秋胡已做官,仓皇辩解。秋胡判李大户「着重责四十板,枷号三个月,罚谷一千石」。梅英被婆婆逼迫认夫:「吓的我慌忙,则这小鹿儿小心头撞」——吓得心里小鹿乱撞。
「有的来商也波量」——总得商量商量。
「奶奶我认了秋胡也」——我认了秋胡。
「则是俺那婆娘家不气长」——只是做女人的终究气短。
艺术手法
一是心理描写。
「小鹿儿小心头撞」以心跳加速写紧张,生动传神。二是情节双线并进。李大户受罚线与梅英认夫线交叉推进。三是幽默与悲愤交织。李大户的「一心妄想洞房春,谁料金榜擂槌有正身」是自嘲式幽默,梅英的「婆娘家不气长」则是无奈的悲凉。四是语言本色。
「钓鳌客」「使牛郎」等称呼生动活泼。
总体评价
此段是全剧的收束之笔。秋胡惩治李大户快意恩仇,梅英认夫却充满了无奈——「则是俺那婆娘家不气长」一句道尽了封建社会中女性的无力感。她明明受了丈夫桑园调戏的屈辱,却不得不在婆婆以死相逼下认下这个丈夫。石君宝没有给梅英一个大快人心的结局,而是以「不气长」三字写出了她内心的隐痛,这使得《秋胡戏妻》超越了一般的团圆喜剧,具有了更深层的社会批判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