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亚仙花酒曲江池・牧羊关
元 · 石君宝
译文
常言道街死巷不乐。
常言说横死街头巷尾也不是什么乐事。
(卜儿云)你只看他穿着那一套衣服。
(卜儿说)你且看他穿着的那一身衣服。
(正旦唱)可显他身贫志不贫。
(正旦唱)可见他虽然身处贫困但志气并不卑微。
(卜儿云)他紧靠定那棺函儿哩。
(卜儿说)他紧紧靠着那口棺材呢。
(正旦云)谁不道他是郑府尹的孩儿!(唱)他正是倚官挟势的郎君。
(正旦说)谁不知道他是郑府尹的儿子!(唱)他正是官宦人家倚仗权势的公子哥儿。
(卜儿云)他与人摇铃儿哩!(正旦唱)他摇铃子当世当权。
(卜儿说)他在给人摇铃铛呢!(正旦唱)他摇铃铛不过是一时当权得势之时的事。
(卜儿云)他与人家唱挽歌儿哩!(正旦唱)唱挽歌也是他一遭一运。
(卜儿说)他在给人家唱挽歌呢!(正旦唱)唱挽歌也不过是他这一时一运的遭遇罢了。
(卜儿云)他举着神楼儿哩!(正旦唱)他面前称大汉,只待背后立高门。
(卜儿说)他举着神楼幡呢!(正旦唱)他在人面前称得上是一条好汉,只等有朝一日就能光耀门庭。
送殡呵须是仵作风流种,唱挽呵也则歌吟诗赋人。
送殡也得是风流倜傥的种,唱挽歌也不过是吟诗赋文的才子。
(虚下)。
(暂退下场)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石君宝《李亚仙花酒曲江池》的《牧羊关》曲牌。此段为李亚仙在丧事现场为落魄的郑元和辩护。老鸨嘲笑郑元和沦为送殡摇铃、唱挽歌的人,李亚仙却一一反驳,指出他的高贵出身和不凡气质。
逐句解读
「常言道街死巷不乐。可显他身贫志不贫」——常言道街头巷尾之死不值得高兴,可见他虽然贫困但志气不穷。
「谁不道他是郑府尹的孩儿!他正是倚官挟势的郎君」——谁不知道他是郑府尹的儿子!他正是有官宦背景的公子哥儿。
「他摇铃子当世当权」——他摇铃铛不过是暂时的运道。
「唱挽歌也是他一遭一运」——唱挽歌也只是他一时的命运。
「他面前称大汉,只待背后立高门」——他在人前能称得上一条汉子,只等来日就能立于高门大户。
「送殡呵须是仵作风流种,唱挽呵也则歌吟诗赋人」——送殡的也须是风流人物,唱挽歌的也是能吟诗赋文的读书人。
艺术手法
此曲以层层递进的反驳展现了李亚仙对郑元和的深刻理解和坚定信念。老鸨每嘲笑一点,李亚仙就反驳一点:摇铃子——「当世当权」;唱挽歌——「一遭一运」;出身——「郑府尹的孩儿」。最有力的反驳是「送殡呵须是仵作风流种,唱挽呵也则歌吟诗赋人」——送殡也好唱挽歌也好,做这些事的人是有文化修养的读书人,不是一般的贱民。这种以文化品位来为身份辩护的手法,体现了元代文人对自身价值的坚守。
总体评价
此曲是全剧中李亚仙最具光彩的段落之一。在所有人嘲笑郑元和落魄的时候,只有她看到了他的真正价值。
「身贫志不贫」的判断和「只待背后立高门」的预言,不仅是对郑元和的评价,也是李亚仙自身价值观的表达——她看重的不是眼前的贫富,而是人的品质和潜力。石君宝通过李亚仙之口传达了一种超越世俗的人才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