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亚仙花酒曲江池・寄生草

元 · 石君宝

译文

他将那花阴串,我将这柳径穿。

他穿行于花阴之下,我漫步于柳径之间。

少年人乍识春风面,春风面半掩桃花扇,桃花扇轻拂垂杨线,垂杨线怎系锦鸳鸯,锦鸳鸯不锁黄金殿。

少年人初识春风般的美貌面容,春风面半遮着桃花扇,桃花扇轻拂垂杨丝线,垂杨丝线怎能系住锦鸳鸯,锦鸳鸯也锁不住黄金殿。

(云)梅香,你去请赵官儿来。

(说)梅香,你去请赵官人来。

(净上,云)姨姨,叫我做甚幺?(正旦云)妹夫,那里有个野味儿,请他来同席,惟做甚幺?

(净角上场,说)姨姨,叫我做什么?(正旦说)妹夫,那边有个有趣的客人,请他来同席,做什么呢?

(净云)在那里?(做见科)呀,我道是谁,元来是郑舍。

(净角说)在哪里?(做相见动作)呀,我说是谁,原来是郑公子。

(末云)赵牛筋,我问你咱。那两个女子,谁氏之家?(净云)那一个生的好些的,是上厅行首李亚仙;这一个是他妹子刘桃花,就是敝表。我姨姨着我来请你哩,你过去同吃几杯儿酒。

(末角说)赵牛筋,我问你。那两个女子,是哪家的人?(净角说)那一个长得好些的,是上厅行首李亚仙;这一个是他表妹刘桃花。我姨姨让我来请你,你过去一起喝几杯酒。

(末云)怎好搅扰。

(末角说)怎好打扰。

(净云)姨姨,我请将来了也。

(净角说)姨姨,我把人请来了。

(末做见科)(正旦云)敢问足下仙乡何处,甚姓何名?(末云)小生姓郑,表德元和,荥阳人氏,因为应试到此。

(末角做相见动作)(正旦说)请问公子仙乡何处,姓甚名谁?(末角说)小生姓郑,表字元和,荥阳人氏,因为参加科举考试来到此地。

敢问小娘子高姓?(旦云)妾身不幸,落在平康,唤做李亚仙的便是。

请问小娘子贵姓?(旦角说)妾身不幸,沦落风尘在平康里,叫做李亚仙的就是我。

(末云)久闻芳名,今得一睹,实乃小生有缘也。

(末角说)久闻芳名,今日得以一见,实在是小生有缘。

(旦云)梅香,将酒来。

(旦角说)梅香,拿酒来。

(递酒科,云)解元,请满饮此杯。

(递酒动作,说)解元,请满饮此杯。

(净云)姨姨,这酒是我买的,我也吃一钟儿。

(净角说)姨姨,这酒是我买的,我也喝一杯。

(旦云)呀,可忘了妹夫也。

(旦角说)呀,可忘了妹夫了。

(末云)俺两个曾结义兄弟哩。

(末角说)我们两个曾结拜为兄弟呢。

(正旦云)这等,那个是仁兄?(末云)我是仁兄。

(正旦说)如此说来,哪位是兄长?(末角说)我是兄长。

(正旦云)你是仁兄沙!(唱)。

(正旦说)你倒是兄长啊!(唱)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石君宝《李亚仙花酒曲江池》的《寄生草》曲牌。李亚仙与郑元和在曲江池畔初次交谈,两人一见钟情。此曲以连珠式的顶真手法表达了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愿望。

逐句解读
「他将那花阴串,我将这柳径穿」——他在花阴中穿行,我在柳径上走过。

「少年人乍识春风面,春风面半掩桃花扇,桃花扇轻拂垂杨线」——少年人初识春风般的面容,那面容半掩在桃花扇后,桃花扇轻拂着垂柳丝线。

「垂杨线怎系锦鸳鸯,锦鸳鸯不锁黄金殿」——垂柳丝线怎么能拴住锦鸳鸯,锦鸳鸯也锁不进黄金殿。

「久闻芳名,今得一睹,实乃小生有缘也」——久闻你的美名,今天得以一见,实在是我的缘分。

艺术手法
此曲运用了精妙的顶真修辞——「春风面」接「春风面」,「桃花扇」接「桃花扇」,「垂杨线」接「垂杨线」,「锦鸳鸯」接「锦鸳鸯」,首尾相连如珠串,象征有情人如鸳鸯般不可分离。

「他将那花阴串,我将这柳径穿」以对仗开篇,花与柳的意象暗示了两人的匹配。

「垂杨线怎系锦鸳鸯,锦鸳鸯不锁黄金殿」以反问和否定表达了爱情的自由本质——真爱如鸳鸯不可系缚,不可锁于金殿之中。

总体评价
此曲是元杂曲中描写一见钟情的经典段落。顶真修辞的运用不仅是技巧的炫耀,更是情感的物化——词语首尾相连暗示了两人命运的相连。石君宝以花阴、柳径、春风面、桃花扇、垂杨线、锦鸳鸯等一串美好意象构建了一个浪漫的初遇场景,语言精致而不失清新,是元曲言情小令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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