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庄周一枕胡蝶梦・天下乐

元 · 史九散人

译文

转首繁华扫地空,你看乾坤,造化功,笑凡大与吾心不同。

转眼间繁华如被扫地般化为虚空,你看那乾坤流转造化之功,可笑世人与我道心截然不同。

我欲待说是西,他却来道做东。

我想要说是西,他却偏说是东。

想尘埃谁识神仙种,空教我嘻笑不言中。

想来红尘之中有谁能识得神仙的根骨,白白让我嘻笑于无言之中。

(生醒科)(末自云)好仪表也。看他眉如秋月,目若朗星,真神仙也。我且躲在西房檐下。(做躲科)

(书生醒来)(老者自言自语说)好仪表啊。看他眉毛如秋月,眼睛似朗星,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我暂且躲在西房屋檐下。(做出躲藏的动作)

(生云)卖酒的老者。(蓬壶云)有。(生云)我教你前后门都闭了,俺五个人吃的尽醉方归,你妒何放进人来?

(书生说)卖酒的老者。(蓬壶说)在呢。(书生说)我让你前后门都关了,我们五个人要喝到烂醉才回去,你怎么又放人进来?

(蓬壶云)此人原是杭州城里富户,十年前家赀巨富,我多受他恩来。如今艰难了,来问我要酒吃,先生休怪。

(蓬壶说)这个人原本是杭州城里的富户,十年前家产巨富,我受过他很多恩惠。如今他穷困潦倒了,来向我要酒喝,先生不要见怪。

(生云)你说十年前富贵,今日艰难了?我想富贵贫穷,流转不息,好伤感人也。老者,请他过来。这里有酒,教他吃些。

(书生说)你说他十年前大富大贵,如今却穷困了?我想这富贵贫穷轮转不息,真令人伤感。老者,请他过来吧。这里有酒,让他也喝一些。

(蓬壶请科)(末变艰难相貌,见科)(生云)老人家,饮一杯酒者。

(蓬壶做出请的动作)(老者变成穷困潦倒的模样,上前相见)(书生说)老人家,喝一杯酒吧。

(四女跪下科)(生云)请起。(四旦云)这老人家,是我杭州在城恩府,怎敢不跪?

(四个女子跪下)(书生说)请起来。(四个女子说)这位老人家,是我们在杭州城里的恩人,怎么敢不跪?

(末向生云)庄先生,看你趁这等标致身躯,眉眼动荡,修行去罢。

(老者对书生说)庄先生,看你趁着这般标致的身躯,眉眼间灵动流转,不如去修行吧。

(生云)老人家,你若富贵,无这话说,如今穷了,有这异端之心。你自修行去。

(书生说)老人家,你若是富贵的时候,不会说这话,如今穷了,才有这种异端的想法。你自己去修行吧。

(末云)若先生功夫到了,便是神仙。似这等贪恋花酒,有什幺好处?

(老者说)如果先生的修行功夫到了家,便能成为神仙。像这般贪恋美酒女色,有什么好处?

赏析

题解
此为《天下乐》曲,仙人对庄周感叹世人不知神仙之种,暗含对迷于红尘者的悲悯。曲后有大段科白,揭示富贵穷通的流转。

逐句解读
「转首繁华扫地空,你看乾坤,造化功」,转眼间繁华化为乌有,你看这天地造化之功。

「笑凡大与吾心不同」,笑世人与我的心思不同。

「想尘埃谁识神仙种,空教我嘻笑不言中」,红尘中谁能识得神仙之种,白白让我嘻笑无言以对。

艺术手法
以「繁华扫地空」开篇,气势雄浑。

「神仙种」一语双关,既指仙人之后,也暗指有仙缘之人。全曲以仙人的孤独感为核心,超脱中带有悲悯。

总体评价
此曲以超然与悲悯交织的语气感慨世人迷于红尘,配合科白中富贵贫穷的流转,深化了全剧人生如梦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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