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高皇濯足气英布・寄生草
元 · 尚仲贤
译文
你将那舌尖儿扛,咱则将剑刃儿磨,咱心头早发起无明火。这剑头磨的吹毛过,你舌头便是亡身祸。
你凭着那三寸不烂之舌逞能,我只管把剑刃磨得锋利,我心中早已怒火中烧。这剑刃磨得吹毛可断,你那舌头就是招来杀身之祸的根源。
你道是特来救咱目前忧,敢正也不知自己在壕中坐。
你说是特地来救我眼前的忧患,怕是连你自己坐在陷阱中都不知道。
你是个武将,只晓的相持厮杀的事,却不知揣摩的事。
你是个武将,只知道打仗厮杀的事,却不懂得揣测形势人心的事。
你道是项王亲信,你比范增何如?
你说项王亲近信任你,你跟范增相比又如何?
一来凭仗虎威,二来要借这一枝生力人马,壮他军气,真如饥儿之待哺,何异旱苗之望雨。
一来是借重你的虎威,二来要借助你这一支生力军,壮大他的士气,真如饿极了的孩子等着喂食,何异于大旱中的禾苗盼着甘霖。
若项王与汉战而不利,势方倚仗贤弟,再整干戈,倒也无事。
如果项王跟汉军交战而不能取胜,势必还要倚仗贤弟你,重整旗鼓再战,那就没事了。
今汉王大败亏输,项王意得志满,更加以龙且之谮,日在耳傍,必且阴遣使臣,觇你罪衅。
如今汉王大败亏输,项王志得意满,再加上龙且的谗言,每天在他耳边,他必定暗地里派遣使者来窥探你的罪过。
你道是特来救咱目前忧,敢正也不知自己在壕中坐。
你说是特地来救我眼前的忧患,怕是连你自己身陷沟壑之中都不知道。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尚仲贤杂剧《汉高皇濯足气英布》,写随何游说英布归汉的故事。
「寄生草」为曲牌名,此段为英布怒斥随何后又听其分析局势的唱白交织段落。
逐句解读
「你将那舌尖儿扛,咱则将剑刃儿磨」以舌与剑对举——你凭口舌,我凭武力。
「咱心头早发起无明火」怒火中烧。
「这剑头磨的吹毛过,你舌头便是亡身祸」威胁之意明显。随何自称来救英布,英布喝道「噤声」:「你道是特来救咱目前忧,敢正也不知自己在壑中坐」——反讥随何自己也在险境之中。随何以范增见疑被逐的史实为例,分析英布处境:项王若战胜则不再倚仗英布,加上龙且进谗,英布必遭范增之祸。楚国使者到来的消息印证了随何的分析。
艺术手法
「舌尖儿」对「剑刃儿」的对比是全曲的核心意象——文与武、说与做的对立。
「不知自己在壑中坐」化用「不知身在网罗中」之意,以旁观者清反讽当局者迷。随何的长段说白以推理方式层层推进(范增之祸→今日之祸),逻辑严密,是元曲中少有的说理佳作。
总体评价
此曲段是全剧最关键的游说场景,英布从愤怒到动摇的心理转变通过曲白交织得以展现。随何的游说以史为鉴、以理服人,是元曲中谋臣形象的精彩塑造。楚国使者到来的消息恰到好处地印证了随何的判断,戏剧效果极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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