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高皇濯足气英布・感皇恩

元 · 尚仲贤

译文

可是咱要做愚夫妇沟渎自经,倒不如那蝼蚁尚惜残生。只干着了这当王相枉遭黥。

难道我要像愚夫愚妇一样在水沟里自尽,还不如蝼蚁尚且珍惜自己的性命。白白辜负了这一副该封王的相貌,却遭受了黥面的刑罚。

从今年收拾了喧喧嚷嚷略地攻城,毕罢了轰轰烈烈奔利争名。

从今往后收起那攻城略地的喧嚣,结束那争名夺利的壮烈。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尚仲贤杂剧《汉高皇濯足气英布》。

「感皇恩」为曲牌名,此段为英布受辱后欲自刎,被随何劝阻,转而决定回鄱阳落草的唱词。

逐句解读
「可是咱要做愚夫妇沟渎自经,倒不如那蝼蚁尚惜残生」英布欲自刎,又觉得连蝼蚁都惜命,自己何至于此。

「拚的个割断了绛红缨,掀翻了犀皮胄,血染了征袍领」写自刎前的准备动作。

「从今年收拾了喧喧嚷嚷略地攻城,毕罢了轰轰烈烈奔利争名」决定放弃征战功名。

「一任他游魂散几时休,遗骸倩何人葬」感叹身后凄凉。

「只干着了这当王相枉遭黥」点出英布的核心矛盾——有封王之相却遭受黥刑(面上刺字),命运不公。随何劝阻后,英布决定既不降汉也不归楚,率四十万大军回鄱阳湖落草。

艺术手法
「蝼蚁尚惜残生」化用《世说新语》中「蝼蚁尚且偷生」之典,以小喻大。

「割断绛红缨」「掀翻犀皮胄」「血染征袍领」三个动宾短语排比,将自刎前的动作具象化。

「喧喧嚷嚷」「轰轰烈烈」两对叠字形成对比:前者写攻城略地的喧嚣,后者写追逐功名的壮烈,都是即将放弃的东西。

「当王相枉遭黥」以命运的讽刺(有王相却遭黥刑)作为全曲的情感核心。

总体评价
此曲段是英布命运的转折点——从欲自刎到决意落草。尚仲贤以英布「当王相枉遭黥」的命运悲剧为核心,将其不甘、愤怒和决绝表现得淋漓尽致。最终选择「不臣汉不还楚」的第三条路,既体现了英布的独立人格,也为后续剧情留下了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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