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秋山赵礼让肥・仙吕/点绛唇

元 · 秦简夫

译文

这些时囊箧消乏,又值着米粮增价,忧愁杀。

这些日子家里钱财耗尽,偏偏又赶上粮价飞涨,真是愁死人了。

一日三衙,几度添白发。

一天三次到衙门前苦等,愁苦中不知添了多少白发。

(赵孝云)母亲,想俺弟兄两个,空学成满腹文章。

(赵孝说道)母亲,想想我们兄弟二人,白白学了一肚子学问。

俺只在这山中负薪,兄弟采些野菜药苗,似此充饥,几时是俺弟兄们发达的时节也?

我们只能在这山里砍柴度日,兄弟去采些野菜草药,就这样勉强充饥,什么时候才是我们兄弟出人头地的时候呢?

(正末云)哥哥,母亲年纪高大,俺正是家贫亲老,如之奈何?

(正末说道)哥哥,母亲年事已高,我们正处在家里贫穷、母亲年迈的境地,该怎么办呢?

赏析

题解
此曲选自元杂剧《宜秋山赵礼让肥》,作者秦简夫。该剧讲述东汉末年赵礼一家在宜秋山中忍饥挨饿,赵礼为救母亲甘愿被强盗马武所杀,最终感动马武的故事。此段为仙吕宫「点绛唇」曲牌,是剧中赵礼与其兄赵孝的唱段和对白,表现家贫亲老的困苦处境。

逐句解读
「这些时囊箧消乏,又值着米粮增价,忧愁杀。」唱述近期家中钱粮耗尽,偏偏又遇上粮价飞涨,忧愁到了极点。

「囊箧消乏」直白地道出家中一贫如洗的窘境。

「一日三衙,几度添白发。」一日三次到衙门前盼望救济,愁苦之中白发添了几度。此处用夸张手法表现度日如年的煎熬感。

「(赵孝云)母亲,想俺弟兄两个,空学成满腹文章。」赵孝感叹兄弟二人虽然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却毫无用处,这是元代文人怀才不遇的典型心声。

「俺只在这山中负薪,兄弟采些野菜药苗,似此充饥,几时是俺弟兄们发达的时节也?」砍柴采药勉强度日,不知何时才能出人头地。

「发达」一词是元曲常用口语,体现了市井化的语言风格。

「(正末云)哥哥,母亲年纪高大,俺正是家贫亲老,如之奈何?」赵礼呼应兄长的感慨,点明核心矛盾:家贫而亲老,进退两难。

「如之奈何」四个字包含了深深的无奈。

艺术手法
一是唱白交替的叙事方式,曲词与宾白穿插推进,体现了杂剧独有的舞台表演特征。二是口语化的表达,「囊箧消乏」「忧愁杀」「发达」等词质朴自然,体现了元曲通俗化的语言风格。三是以小见大,通过一个家庭的贫困折射出社会动荡、民生凋敝的时代背景。

总体评价
此段作为全剧的开场唱段之一,以简洁的语言奠定了全剧的悲苦基调。家贫亲老的困境、怀才不遇的愤懑,通过唱白交织的方式层层铺展,为后续赵礼让肥的壮举做了充分的铺垫。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体现了秦简夫杂剧善于描写底层生活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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