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秋山赵礼让肥・青哥儿

元 · 秦简夫

译文

他一声声向咱向咱抄化,我羞答答将甚些甚些赍发?可怜我也万苦千辛度命咱。

他一声声地向我们乞讨化缘,我羞愧难当,拿什么东西去施舍给他呢?可怜我自己也在千辛万苦中勉强维持着性命。

现如今心似油炸,肉似钩搭,死是七八,那个提拔?

如今心里像被油炸一样灼痛,身体像被铁钩钩住一样疼痛,十有七八是要死了,又有谁来搭救呢?

(带云)母亲!哥哥!

(呼唤道)母亲!哥哥!

似这般凄凄凉凉,波波渌渌,今夜宿谁家?多管在茅檐下。

像这样凄凄凉凉,颠沛流离,今夜该在谁家投宿?多半只能在茅草屋檐下将就过一夜了。

赏析

题解
此段为《宜秋山赵礼让肥》中「青哥儿」曲牌,描写赵礼面对乞讨者时的尴尬与自身处境的绝望。有人向他们乞讨,而赵礼自己也在饥寒交迫之中,无以为施。全曲以极度夸张的比喻刻画内心的痛苦,并以凄凉的问句收束,展现了流离失所者的无助。

逐句解读
「他一声声向咱向咱抄化,我羞答答将甚些甚些赍发?」有人一声声地向我们乞讨,我羞愧难当,拿什么东西施舍给他呢?「抄化」即乞讨化缘,「赍发」即施舍赠送。两个「向咱」「甚些」的重复是元曲中特有的口语化叠词手法,表现了对话的急切语气。

「可怜我也万苦千辛度命咱。」可怜我也在千辛万苦中勉强维持性命。这一句道出了核心矛盾:自身难保,又如何施舍他人。

「现如今心似油炸,肉似钩搭,死是七八,那个提拔?」如今内心像被油炸一样灼痛,身体像被钩子钩住一样疼痛,死的可能性有七八分,有谁来搭救提拔?「油炸」「钩搭」是元曲特有的民间比喻,形象而残酷,将身心之痛写得触目惊心。

「(带云)母亲!哥哥!」(道白呼唤母亲和兄长)短短四字,饱含绝望中的依赖与不舍。

「似这般凄凄凉凉,波波渌渌,今夜宿谁家?多管在茅檐下。」像这样凄凄凉凉、颠沛流离,今夜在哪里投宿?多半是在茅草屋檐下将就过夜。

「波波渌渌」形容奔波劳碌、颠沛流离的样子。

「多管在茅檐下」是自问自答,暗示了无处栖身的悲凉。

艺术手法
一是民间比喻的运用,「心似油炸」「肉似钩搭」以日常生活中的具体感受比喻抽象的精神痛苦,是元曲贴近民间的语言特色。二是叠词叠句营造节奏,「向咱向咱」「甚些甚些」「凄凄凉凉」等叠用使曲词具有鲜明的口语韵律。三是自问自答的修辞方式,「今夜宿谁家?多管在茅檐下」以设问收束,留下无尽的凄凉。

总体评价
此曲以直白而有力的语言描写了极端贫困中进退两难的处境:自身难保却又面对他人的乞讨。民间比喻生动残酷,叠词的运用增强了情感的冲击力,末句的自问自答以淡然之语写出无尽的凄凉,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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