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秋山赵礼让肥・寄生草
元 · 秦简夫
译文
饿的这民饥色,看看的如蜡渣。
百姓们饿得面黄肌瘦,脸色看起来像蜡烛渣一样蜡黄。
他每都家家上树把这槐芽掐,他每都村村沿道将偷皮剐,人每都人人绕户将粮食化。
家家户户都上树去掐槐树嫩芽充饥,各村各里沿路剥树皮吃,人人都挨家挨户去乞讨粮食。
(赵孝云)兄弟,俺如今衣不遮身。食不充口。兀的不穷杀俺也!
(赵孝说道)兄弟,我们现在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这不是要把我们穷死吗!
(正末唱)现如今弟兄衣袂不遮身,可着纶贫寒子母无安下。
(正末唱道)如今我们兄弟衣衫破烂遮不住身体,可怜贫穷的母子无处安身落脚。
赏析
题解
此段为《宜秋山赵礼让肥》中「寄生草」曲牌,并附有大量宾白。全段以曲词描绘饥荒惨状,以宾白推进剧情,展现了赵礼一家在极端贫困中的挣扎。宾白部分生动再现了求食煮粥的细节,是杂剧中将抒情与叙事完美结合的典范段落。
逐句解读
「饿的这民饥色,看看的如蜡渣。」百姓们饿得面黄肌瘦,脸色蜡黄得像蜡烛渣。
「蜡渣」是元曲中形容人面黄肌瘦的常用比喻,形象而残酷。
「他每都家家上树把这槐芽掐,他每都村村沿道将偷皮剐,人每都人人绕户将粮食化。」家家户户都上树掐槐树芽充饥,村村沿路剥树皮吃,人人挨家挨户讨要粮食。三个排比句以「家家」「村村」「人人」层层递进,将饥荒的普遍性和严重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宾白部分详细描写了赵礼在涧边淘米、拾柴、讨火煮粥的过程。他去轿后找到一把米,用山泉水淘洗,拾了一把柴,又到邻家讨火。邻家也穷,只求他煮完饭后剩些刷锅水充饥。
「俺穷则穷,更有穷似俺的」一句令人心酸,在最困苦的境地中仍同情他人。
「现如今弟兄衣袂不遮身,可着纶贫寒子母无安下。」这是曲词的收束,言兄弟二人衣不蔽体,贫困的母子无处安身。
艺术手法
一是排比铺陈,「家家」「村村」「人人」三个排比句以递进式结构强化了饥荒遍地的悲惨图景。二是细节叙事,宾白部分通过淘米、拾柴、讨火等一系列动作描写,将贫困生活具体化、具象化。三是对比映衬,「俺穷则穷,更有穷似俺的」以穷人之穷衬托更穷之人,深化了对社会苦难的揭示。
总体评价
此段是全剧中描写贫困生活最为细致的段落之一。曲词以排比句铺陈饥荒惨状,宾白以生活细节推进叙事,曲白相得益彰。邻家求刷锅水充饥的细节尤为动人,在最极端的困境中展现了对同类的悲悯,体现了元杂剧关注底层民生的深刻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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