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秋山赵礼让肥・混江龙
元 · 秦简夫
译文
待着峰粗粝,眼睁睁俺子母各天涯。
守着这粗陋的山野度日,眼睁睁看着我们母子天各一方。
想起来我心如刀割,题起来我泪似悬麻。
想起来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痛,提起来眼泪像悬挂的麻线一样止不住地流。
饿杀人也无米无柴腹内饥,痛杀人也好儿好女眼前花。
饿死人了——既没米也没柴,肚子里空空如也;痛死人了——好好的儿女饿得眼前发花。
恢恢天网,漫漫黄沙,我一身饿死,四海无家。
天网广大却无处容身,黄沙漫漫望不到边,只怕我这副身躯要饿死在荒野,四海之大竟没有安身之家。
眼看得青云兄长事无成,可怜我白头老母年高大。
眼看着兄长功名事业毫无成就,可怜白发苍苍的老母年事已高。
压的我这双肩苦痛,走的我这两腿酸麻。
重担压得我这双肩疼痛难忍,长途跋涉走得我两腿酸软发麻。
赏析
题解
此段为《宜秋山赵礼让肥》中「混江龙」曲牌,是赵礼在山中逃难时的唱段。全曲以极度夸张的比喻和叠句铺陈的手法,抒写了子母分离、饥寒交迫的深重苦难,是元杂剧中描写底层民众悲惨生活的典型段落。
逐句解读
「待着峰粗粝,眼睁睁俺子母各天涯。」守着这粗粝的山野度日,眼睁睁看着母子二人天各一方。
「待着峰」即守着山峰,言其困居山中的无奈。
「想起来我心如刀割,题起来我泪似悬麻。」想起来心如刀割,提起这事泪水像悬挂的麻线般不断。两个比喻直白而有力,是元曲特有的直抒胸臆手法。
「饿杀人也无米无柴腹内饥,痛杀人也好儿好女眼前花。」饿死人了——既无米又无柴,肚子空空如也;痛死人了——好好的儿女却饿得眼冒金星。
「好儿好女」与「眼前花」形成对比,好儿女因饥饿而身体虚弱,视觉模糊。
「恢恢天网,漫漫黄沙,我一身饿死,四海无家。」天网恢恢却无处容身,黄沙漫漫不见尽头,只怕我一人饿死在荒野,天下之大竟没有安身之处。
「四海无家」四字将个人的漂泊之苦扩展到天地之大。
「眼看得青云兄长事无成,可怜我白头老母年高大。」眼看着兄长功名无望,可怜白发老母年事已高。
「青云」代指功名,与「白头」形成色彩上的对照。
「压的我这双肩苦痛,走的我这两腿酸麻。」重担压得双肩剧痛,长途跋涉走得两腿酸麻。以身体感受写贫困之苦,真实而具体。
艺术手法
一是排比句式的运用,「饿杀人也」「痛杀人也」等句式层层递进,增强了情感的冲击力。二是比喻通俗直白,「心如刀割」「泪似悬麻」等比喻不事雕琢却极具感染力,符合元曲口语化的审美特征。三是身体感受的细致描写,「双肩苦痛」「两腿酸麻」以切肤之痛传达生活的艰辛。
总体评价
此曲以质朴有力的语言抒写了母子分离、饥寒交迫的惨状,情感浓烈而不矫饰。排比、比喻等手法的运用使全曲节奏紧凑、感染力强。作为杂剧唱段,它不仅推进了剧情,也深刻揭示了战乱年代底层民众的生存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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