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秋山赵礼让肥・滚绣球

元 · 秦简夫

译文

您儿恰才山中觅吃食,不想疏林外遇着贼盗。

孩儿刚才在山中寻找吃的,没想到在稀疏的树林外遇到了强盗。

他那片杀人心可敢替天行道,他便待下山来将您儿紧紧的相邀。

他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倒像是替天行道,他下山来将孩儿紧紧地截住。

他那里茶饭忒整齐,筵席忒宽绰,这恩临可端的杀身难报,他行那管夷吾德行才学。

他那里饭菜特别丰盛,筵席特别阔绰,这份恩情真是杀身也难以报答,他的德行才学堪比春秋名相管仲。

在先结下知心友,我可敢道今日番为刎颈交,也是我命运州招。

早先便结交成了知心朋友,我敢说今天更成了生死之交,这也是我命中注定的缘分。

赏析

题解
此段为《宜秋山赵礼让肥》中「滚绣球」曲牌,是赵礼向兄长赵孝讲述自己被强盗马武擒获经过的唱段。马武原本要杀赵礼,却因其孝心和义气而以礼相待。此段通过赵礼的叙述,展现了马武从盗贼到义士的转变。

逐句解读
「您儿恰才山中觅吃食,不想疏林外遇着贼盗。」孩儿刚才在山中找吃的,没想到在稀疏的树林外面遇到了强盗。开篇交代了事情的发生经过,以平实的叙述语调开始。

「他那片杀人心可敢替天行道,他那待下山来将您儿紧紧的相邀。」他那副杀人的架势倒像是替天行道,他下山来将孩儿紧紧地拦住。

「杀人心」与「替天行道」看似矛盾,暗示马武虽为强盗却有侠义心肠。

「他那里茶饭忒整齐,筵席忒宽绰」他那里饭菜格外丰盛,筵席格外宽绰。赵礼惊讶于强盗窝里的丰厚待遇,为马武的慷慨做铺垫。

「这恩临可端的杀身难报,他行那管夷吾德行才学。」这份恩情确实是以命相报也难还,他的德行才学堪比管仲(管夷吾)。赵礼将马武比作管仲,暗示马武并非普通盗贼。

「在先结下知心友,我可敢道今日番为刎颈交,也是我命运州招。」先前结交了知心朋友,我敢说今天更是成了刎颈之交(生死之交),这也是我命中注定。

「命运州招」即命运的安排,赵礼将遇盗之事视为天意。

艺术手法
一是欲扬先抑的手法,先写马武为「贼盗」「杀人心」,后写其「替天行道」「管夷吾德行才学」,形成鲜明对比,使马武形象由恶转善。二是典故的运用,「管夷吾」即管仲,以春秋名相比喻绿林好汉,提升了马武的文化品格。

「刎颈交」用廉颇蔺相如的典故,强调义气的深重。三是命运观的融入,「也是我命运州招」将偶然的遭遇归结为天意,为剧情的合理性提供了逻辑支撑。

总体评价
此段以赵礼的口吻叙述了从遇盗到结交的戏剧性转变,将一个绿林好汉的形象塑造得有血有肉。马武从盗贼到知己的转变虽出人意料,却因赵礼的生动叙述而合情合理。全段叙事流畅,语言质朴而生动,体现了元杂剧善于在叙事中刻画人物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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