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秋山赵礼让肥・二煞
元 · 秦简夫
译文
你道是办着一个耐心儿三口亲身告,恼犯那贼人瞪眼把俺来杀坏了。
你说要耐着性子让我们一家三口亲自去哀求,万一惹怒了那强盗,他瞪起眼来把我们杀掉。
我宁可身做自当,自遭自受;我怎肯愁死愁生,向他行求免求饶!
我宁愿自己的事自己担当,自己的苦自己承受;我怎么肯在愁苦中苟且偷生,向那强盗低头求饶!
(带云)母亲。(唱)你省可里啼啼哭哭。
(呼唤道)母亲!(唱道)你不要再那样哭哭啼啼了。
怨怨哀哀,忄敞忄敞焦焦。我奈家贫也那亲老,穷火院怎生熬?
怨怨哀哀,焦躁不安。无奈家里贫穷而且母亲年迈,这贫困如火的苦日子怎么熬得过去?
赏析
题解
此段为《宜秋山赵礼让肥》中「二煞」曲牌,是赵礼面对强盗马武威胁时宁死不屈的豪壮之辞。马武要以赵礼一家三口的性命相逼,赵礼却表示宁可独自承担死亡,也绝不向强盗乞求饶命。全曲展现了赵礼刚烈不屈的性格,是全剧最具英雄气概的唱段。
逐句解读
「你道是办着一个耐心儿三口亲身告,恼犯那贼人瞪眼把俺来杀坏了。」你说准备好耐心,让一家三口亲自去哀求,要是激怒了那强盗,瞪起眼来把我们杀掉。这是对马武威胁的复述,暗示有人劝赵礼向马武求饶。
「我宁可身做自当,自遭自受」我宁愿自己做的事自己担当,自己遭受的苦难自己承受。两个「自」字连用,掷地有声,表现了赵礼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刚直性格。
「我怎肯愁死愁生,向他行求免求饶!」我怎么肯在愁苦中苟且偷生,向那强盗低头求饶!「怎肯」二字铿锵有力,展现了宁死不屈的气节。
「(带云)母亲。(唱)你省可里啼啼哭哭。」(呼唤母亲)你少一些哭哭啼啼吧。赵礼在最危急的关头反而劝慰母亲,以刚强掩饰柔情。
「怨怨哀哀,忄敞忄敞焦焦。我奈家贫也那亲老,穷火院怎生熬?」即使怨怨哀哀、焦躁不安又有什么用?无奈家贫且母亲年迈,这贫困的火坑般的日子怎么熬得过去?「忄敞忄敞焦焦」形容内心焦躁不安。
「穷火院」比喻贫困如同火坑,极为形象。
艺术手法
一是排比句的运用,「身做自当,自遭自受」「愁死愁生」「求免求饶」以对称的句式强化了语气,使赵礼的刚烈形象更加鲜明。二是叠词的节奏感,「怨怨哀哀」「忄敞忄敞焦焦」以叠词营造急促的节奏,映射内心的焦躁。三是悲壮与柔情的交织,前半段慷慨激昂、宁死不屈,后半段却流露出对母亲的牵挂和无奈,使人物形象更为立体。
总体评价
此段以铿锵有力的语言塑造了赵礼宁死不屈的英雄形象。
「宁可身做自当,自遭自受」是全曲的精神核心,体现了中国传统士人视死如归的气节。后半段对母亲的劝慰和无奈又使人物不流于概念化,而是有血有肉的真实个体。这种刚柔并济的写法使赵礼成为元杂剧中最为感人的孝义形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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