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陶母剪发待宾・赚煞

元 · 秦简夫

译文

不为一纸傲书迟,二怕你交朋怨,则我这老益壮贫而益坚。

不是因为一封书信来迟而发怒,也不是怕你朋友埋怨,我这是越老越壮、越穷越坚。

我甘分饥寒守自然,(云)那冷时节熬的旧颜欹,(唱)这饥时节是我忍过的心闲。

我甘愿忍受饥寒守着自然之道,(说道)那挨冻的时候熬得面容憔悴,(唱)这挨饿的时候是我忍耐过来的心境安闲。

哎,儿也,你曾看这《鲁论篇》?(陶云)孩儿也曾读来,不知是那一篇?

唉,孩子啊,你曾读过《论语》吗?(陶侃说)孩儿也曾读过,不知您说的是哪一篇?

(旦云)"齐景公有马千驷"。(唱)"民无德而称焉"。都是些有德行颜渊、闵子骞。

(母亲说)"齐景公有马千匹"。(唱)"百姓却没有称颂他的德行"。都是那些有德行的人,如颜渊、闵子骞。

你与我书读那万卷,愁甚幺户封八县!

你只管去读那万卷书,何必发愁将来封不了八县之侯!

(云)咱要发迹呵,也至容易。(唱)你再上那六经中苦志二三年。

(说道)咱们想要出人头地,也并不难。(唱)你再去六经之中苦读上二三年。

(旦下)(陶云)母亲言语,不敢不依。将着这五贯钱,去那韩夫人家,赎那信字,走一遭去。(下)。

(母亲退下)(陶侃说)母亲的话不敢不听从。拿着这五贯钱,到韩夫人家去,赎回那信字,走一趟去。

赏析

题解
此曲出自《晋陶母剪发待宾》,为陶母对陶侃的谆谆教诲。背景是陶侃典当了写有「信」字的纸来换钱待客,陶母借此阐述诚信立身、读书发奋的道理,并以《论语》中齐景公与颜渊、闵子骞的对比激励儿子。

逐句解读
「不为一纸傲书迟,二怕你交朋怨」说不是为了那一纸文书迟到,也不是怕朋友埋怨。

「则我这老益壮贫而益坚」化用「老当益壮,贫贱不能移」之意,表明自己的志向。

「我甘分饥寒守自然」甘愿忍受饥寒、安分守己。

「这饥时节是我忍过的心闲」饥饿的时候靠忍耐保持心境平和。

「你曾看这《鲁论篇》」引《论语》教子。

「齐景公有马千驷,民无德而称焉」以齐景公虽富有却无德为反面教材。

「都是些有德行颜渊、闵子骞」以颜渊、闵子骞有德行为榜样。

「你与我书读那万卷,愁甚幺户封八县」——只要读书万卷,何愁将来不能封侯拜相。

「你再上那六经中苦志二三年」鼓励儿子在六经中苦读二三年。

艺术手法
一是引经据典。引用《论语》中齐景公与颜渊、闵子骞的对比,既有教化意义又贴切自然。二是层层递进。先表明自己的志向(老益壮、贫而益坚),再以古今人物对比激励,最后提出具体目标(苦读六经)。三是语言质朴而有力。

「愁甚幺户封八县」口语化的大胆期许,体现了母亲的信心。

总体评价
此段是陶母教子的经典唱段,将《论语》典故融入曲辞,以母亲身份进行励志教育。陶母既有贫贱不能移的骨气,又有对儿子的殷切期望,塑造了中国传统贤母的典型形象。全段说理透彻、感情真挚,是元杂剧中以曲说理的优秀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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