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钟·人月圆伤心莫问前

元 · 倪瓒

译文

伤心莫问前朝事,重上越王台。

伤心之事不必再问前朝旧事,重新登上越王台凭栏远望。

鹧鸪啼处,东风草绿,残照花开。

鹧鸪啼叫的地方,春风吹绿了野草,夕阳余晖中野花独自开放。

怅然孤啸,青山故国,乔木苍苔。

怅惘中独自长啸,青山依旧故国已非,老树之上长满了苍苔。

闲身空老,孤篷听雨,灯火江村。

闲身一无所成空自老去,孤舟中听着雨声,远处是灯火闪烁的江村。

赏析

题解
倪瓒此曲为元人散曲名篇,作于元末乱世。倪瓒为元末著名文人画家,散尽家财遁入太湖,此曲登越王台而慨叹兴亡,既有故国之思又有隐逸之志。曲中实含《人月圆》与《小桃红》两首。

逐句解读
「伤心莫问前朝事,重上越王台」起笔即以沉重语气点明主旨——不要再问前朝旧事,重新登上越王台,化用窦巩「伤心莫问前朝事」句。

「鹧鸪啼处,东风草绿,残照花开」鹧鸪啼叫之处,春风吹绿了野草,残阳中野花自开,以自然之永恒反衬人事之无常。

「怅然孤啸,青山故国,乔木苍苔」怅惘中独自长啸,青山依旧而故国已非,乔木之上长满了苍苔。

「当时明月,依依素影,何处飞来」当年的明月,那依依的清影,如今从何处飞来?以明月永恒暗喻时光不返。

下阕「惊回一枕当年梦,渔唱起南津」从梦中惊醒,南边渡口传来渔歌声。

「画屏云嶂,池塘春草,无限销魂」画屏般的云山,池塘边的春草,处处令人销魂。

「旧家应在,梧桐覆井,杨柳藏门」旧居应该还在吧,梧桐叶盖住了井口,杨柳遮掩了门庭——想象中故居已荒芜。

「闲身空老,孤篷听雨,灯火江村」一身清闲空自老去,孤舟中听雨声,灯火闪烁的江村——此为倪瓒隐居太湖的真实写照。

艺术手法
全曲由登台怀古转入梦回故里再归于隐逸闲身,情感线从「伤心」到「怅然」到「销魂」再到「空老」,层层跌宕。

「青山故国,乔木苍苔」化用《世说新语》中「木犹如此,人何以堪」之意,以苍苔意象写荒凉。结句「孤篷听雨,灯火江村」以极简意象收束,清空幽远。

总体评价
此曲为倪瓒散曲代表作,将怀古之悲与隐逸之志融为一体,格调清远苍凉。倪瓒以画入曲,意境如水墨画般疏淡空灵,在元散曲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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