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河南卫毕将军歌

元末明初 · 张昱

译文

壮哉将军八尺躯,阵前夺骑生马驹。

何等壮伟啊将军八尺高的身躯,在阵前能从敌军手中夺下烈性战马。

有力每轻弓两石,据鞍手横丈二殳。

力气之大常常不把两石的强弓放在眼里,骑在马上手中横握丈二长的殳杖。

小敌如怯大敌勇,生平气与忠义俱。

遇到小敌似有怯意,面对大敌却格外勇猛,生平的气节与忠义之心融为一体。

逢时受命从大将,势合风云兴海隅。

逢时而起受命追随大将,势如风云际会兴起于海隅之地。

奉辞东下尉陀国,回兵北击无单于。

奉命东征南越尉陀之国,又回兵北击匈奴单于。

望风襁负至者众,将军为驻南征车。

敌军望风归降、背负婴孩前来的人众多,将军因此停驻了南征的战车。

归来九重赐颜色,蹈舞恩光生步趋。

归来后天子在九重宫中赐以恩颜,蹈舞谢恩时恩光使步履都光彩照人。

团花战袍出内府,大官羊膳来公厨。

团花战袍出自皇宫内府的赏赐,太官署的羊膳从公厨送来。

洛阳关东古重镇,授以斧钺专城居。

洛阳是关东自古以来的重镇,朝廷授以斧钺让将军独当一面镇守此地。

绿槐高映使者节,黄金新铸兵家符。

绿槐高高地映衬着使者的节杖,黄金新铸了兵家的符印。

握刀负盾走壮士,拥盖吹笳喧道涂。

握刀举盾的壮士奔走于前,张盖吹笳的仪仗喧闹于道途之上。

尽知勋名在忠义,千骑万骑先传呼。

人人都知道勋名建立在忠义之上,千骑万骑先行传呼开道。

祈连亦有霍去病,细柳岂无周亚夫?

祁连山也有霍去病那样的名将,细柳营岂能没有周亚夫那样的治军之才?

只今将军与之并,人马相辉古即无。

如今将军与他们并驾齐驱,人马交相辉映的盛况古来未曾有过。

君恩广大法天地,将军报答将何如?

君王的恩德广大如同天地,将军将用什么来报答呢?

丹青或接万亿载,忠义莫虞无画图。

丹青画像或许能传承万亿年,忠义之名不必担忧无人图画传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河南卫毕将军的颂歌。张昱以铺排雄放的笔调,从将军的体貌勇力写起,历叙其征战功勋、朝廷恩宠、镇守洛阳的威仪,末以霍去病、周亚夫作比,赞颂其忠义勋名,并以「忠义莫虞无画图」收束,期勉将军以忠义传世。全诗气象宏阔,辞采铿锵,是典型的歌行体颂诗,展现了元末明初武将荣宠与文人期许交织的时代风貌。

逐句解读
「壮哉将军八尺躯,阵前夺骑生马驹。」将军身躯八尺之高何等壮伟,在阵前能从敌军手中夺下烈马。起笔即以体魄之雄与勇力之猛勾勒出将军的英武形象。

「有力每轻弓两石,据鞍手横丈二殳。」力气之大每每轻视两石的强弓,骑在马上手中横握丈二长的殳杖。弓两石是极高的力道标准,「轻」字写其举重若轻;丈二殳是长兵器,「横」字见其从容不迫。

「小敌如怯大敌勇,生平气与忠义俱。」遇到小敌似有怯意,面对大敌却格外勇猛,生平之气与忠义之心融为一体。此联写将军非匹夫之勇,而是以忠义为本的真勇,小敌如怯正是大勇者的谨慎。

「逢时受命从大将,势合风云兴海隅。」逢时而起受命追随大将,势如风云际会兴起于海隅之地。

「势合风云」化用「风云际会」,写将军乘时而起的豪迈气象。

「奉辞东下尉陀国,回兵北击无单于。」奉命东征南越尉陀之国,又回兵北击匈奴单于。以汉代典故代指将军征伐四方、南征北战的功绩。

「望风襁负至者众,将军为驻南征车。」敌军望风归降、背负婴孩前来的人众多,将军因此停驻了南征的战车。

「襁负而至」极写降服之众,「驻南征车」表明征伐之功已竟,不战而屈人之兵。

「归来九重赐颜色,蹈舞恩光生步趋。」归来后天子在九重宫中赐以恩颜,蹈舞谢恩、恩光使步履都生辉。

「赐颜色」即天子亲自接见嘉奖,「蹈舞」是朝见的礼仪,恩宠之深使行走之间都光彩照人。

「团花战袍出内府,大官羊膳来公厨。」团花战袍出自皇宫内府的赏赐,太官署的羊膳从公厨送来。战袍与羊膳的细节,将朝廷恩宠具体化为可触可感的实物。

「洛阳关东古重镇,授以斧钺专城居。」洛阳是关东自古以来的重镇,朝廷授以斧钺使将军专城镇守。

「专城居」指独当一面镇守一方,是极大的信任与重任。

「绿槐高映使者节,黄金新铸兵家符。」绿槐高高地映衬着使者的节杖,黄金新铸了兵家的符印。节杖与兵符是权力与威仪的象征,「绿槐高映」写出庄严肃穆的场景。

「握刀负盾走壮士,拥盖吹笳喧道涂。」握刀举盾的壮士奔走于前,张盖吹笳的仪仗喧闹于道途。将军出行时的赫赫威仪跃然纸上。

「尽知勋名在忠义,千骑万骑先传呼。」人人都知道勋名建立在忠义之上,千骑万骑先行传呼开道。忠义是根本,勋名是表征,传呼声中威震四方。

「祈连亦有霍去病,细柳岂无周亚夫?」祁连山有霍去病那样的名将,细柳营岂无周亚夫那样的治军之才?以汉代两大名将分比将军的征伐之功与治军之严。

「只今将军与之并,人马相辉古即无。」如今将军与他们并驾齐驱,人马相辉映的盛况古来未有。

「人马相辉」写人与坐骑都精神焕发,是全诗写威仪的高潮之笔。

「君恩广大法天地,将军报答将何如?」君王的恩德广大如同天地,将军将何以报答?由颂转问,将诗意向忠义报国的主题收束。

「丹青或接万亿载,忠义莫虞无画图。」丹青画像或许能传万亿年,忠义之名不必担忧无人图画传世。以忠义必定名垂青史作结,既是对将军的期勉,也是全诗主旨的升华。

艺术手法
其一,铺排渲染、层层递进。全诗从体貌、勇力、战绩、恩宠、镇守、威仪到功名,层层铺叙,如画卷渐次展开,气势磅礴。其二,用典精当。以尉陀国、无单于代指南征北战,以霍去病、周亚夫比拟名将,以团花战袍、黄金兵符等实物细节具象化恩宠,典故意象与叙事浑然一体。其三,对比映衬。

「小敌如怯大敌勇」以对比突显将军之勇在于忠义而非蛮力;霍去病与周亚夫一文一武的对照,丰富了将军形象的内涵。其四,设问收束。

「将军报答将何如」的设问将颂诗推向高潮,再以忠义传世的自答作结,使全诗在豪迈中归于沉厚。

总体评价
此诗是张昱赠武将的颂歌力作。全诗以歌行体铺排叙事,从将军的体魄勇力写到忠义勋名,气势雄放而脉络清晰。诗中既有对战功威仪的淋漓渲染,也有对忠义报国的深沉期勉,在颂扬之中寓有规劝之意。语言铿锵有力,节奏跌宕有致,用典贴切而不繁冗,铺叙生动而不空泛,体现了张昱歌行体诗歌雄浑劲健的风格特色,是元末明初赠武将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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