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宫行(并序)

元末明初 · 张羽

译文

煌煌帝业三百年,骊山宫殿空云烟。

辉煌的帝业三百年,骊山宫殿已化为云烟。

美人艳骨为黄土,山前不改旧温泉。

美人的艳骨已化为黄土,山前不变的仍是旧日温泉。

温泉虽在君王去,芳草凄凄满宫路。

温泉虽在君王已去,芳草凄凄长满宫中道路。

泉声如泣日将莫,山鸡乱鸣上林树。

泉声如泣日将暮,山鸡在上林苑的树上乱鸣。

忆昔玉环赐浴时,红楼绮阁香风吹。

回忆当年杨玉环赐浴之时,红楼绮阁中香风吹拂。

头上宝钗凉欲堕,莲步轻扶双侍儿。

头上的宝钗凉意欲坠,莲步轻移由两个侍女搀扶。

有客今年曾过此,宫坏墙倾山色死。

有客今年曾经过此地,宫殿毁坏墙垣倾颓山色惨淡。

虎旅知更不复闻,池上玉龙犹喷水。

虎旅巡更的声音不再听到,池上的玉龙仍在喷水。

当时此水在天上,一沐恩波荣莫比。

当年此水仿佛在天上,沐浴一次恩波荣耀无比。

六宫粉黛不敢唾,今日行人斗来洗。

六宫粉黛不敢轻唾其中,如今过路行人争着来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温泉宫行(并序),是一首咏史诗。诗人以骊山温泉宫为对象,从唐帝国三百年基业的辉煌写起,经过杨贵妃赐浴的盛况,再到今日宫坏墙倾的破败,以"当时此水在天上"与"今日行人斗来洗"的对比,深刻揭示了荣华的无常。

逐句解读
「煌煌帝业三百年,骊山宫殿空云烟。」辉煌帝业三百年,骊山宫殿如今只剩云烟。

「美人艳骨为黄土,山前不改旧温泉。」美人艳骨已化为黄土,山前不变的是旧日温泉。

「温泉虽在君王去,芳草凄凄满宫路。」温泉虽然还在君王已去,芳草凄凄长满了宫路。

「泉声如泣日将莫,山鸡乱鸣上林树。」泉声如泣日将暮,山鸡在上林树上乱鸣。

「忆昔玉环赐浴时,红楼绮阁香风吹。」忆昔日杨玉环赐浴之时,红楼绮阁香风吹拂。

「头上宝钗凉欲堕,莲步轻扶双侍儿。」头上宝钗冰凉欲坠,莲步轻移由两个侍女扶着。

「有客今年曾过此,宫坏墙倾山色死。」有客今年曾经过此地,宫殿毁坏墙垣倾颓山色如死。

「虎旅知更不复闻,池上玉龙犹喷水。」虎旅打更声不再听到,池上玉龙仍然喷着水。

「当时此水在天上,一沐恩波荣莫比。」当时此水如同在天上,沐浴恩波荣耀无比。

「六宫粉黛不敢唾,今日行人斗来洗。」六宫粉黛不敢唾弃,今日行人争着来洗。

艺术手法
此诗以今昔对比为核心手法。

"煌煌帝业"与"空云烟"、"美人艳骨"与"不改旧温泉",荣枯对比鲜明。

"泉声如泣"以声写情,拟人化手法赋予温泉以情感。

"头上宝钗凉欲堕"以细节写杨贵妃赐浴之盛,"宫坏墙倾山色死"以全景写今日之衰。末联"六宫粉黛不敢唾,今日行人斗来洗"最为有力——从"不敢唾"到"斗来洗",权力之有无判若天渊。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温泉宫的盛衰变迁为线索,深刻揭示了荣华之虚幻与权力之无常。

"当时此水在天上"是全诗的诗眼——在天为恩泽,在地为凡水,同是一池温泉,因权力而贵贱判然。末联以讽刺收束,行人争洗温泉的市井景象与杨贵妃赐浴的皇家气象形成绝大反差,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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