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蝉曲

元末明初 · 张羽

译文

黄莺紫燕寂无喧,新声最好是闻蝉。

黄莺紫燕已经寂静不再喧闹,新的声音最好是听蝉鸣。

栖烟初噪如喧籥,吸露才停似断弦。

栖息在烟霭中初鸣如同喧闹的管籥,吸饮露水停歇时好似断了的琴弦。

乍向风前闻杳袅,营营嘈嘈鸣不了。

忽然在风前听到杳渺袅袅的声音,嘈嘈杂杂地鸣叫个不停。

断续能牵客梦长,凄凉解动羁愁早。

断断续续的蝉声能牵动客居者的梦使之绵长,凄凉的声韵能更早触动羁旅之愁。

一番蜕脱已身轻,最是居高韵更清。

经过一次蜕壳脱身已经变得轻盈,最是居在高处鸣声韵律更加清越。

莫道转丸秽壤底,冠騑还比侍臣荣。

不要说蝉推粪丸在污秽的泥土底下,蝉戴冠如侍臣戴冠同样荣耀。

长乐宫中百鸟静,十二帘开漏方永。

长乐宫中百鸟已经安静,十二道帘子打开夜漏正长。

忽向上林翻下苑,多少蛾眉倚阑听。

忽然从上林苑翻飞到下苑,多少美人倚着栏杆倾听。

隋堤千树柳如烟,无情偏向夕阳天。

隋堤上千株柳树如烟雾一般,蝉无情地偏向夕阳西下时鸣叫。

切切自将亡国恨,凄凄欲共路人言。

切切地似乎自带着亡国的遗恨,凄凄地想要向路人倾诉。

蝉声到处何曾别,人心听来有悲悦。

蝉声到处何曾有不同,人心听来却有悲喜的区别。

何如一枕北窗眠,喧寂都忘闻见绝。

不如在北窗下一枕酣眠,喧闹寂静都忘掉耳目闻见全断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听蝉曲。诗人以蝉声为线索,从蝉声之美写到蝉声引发的客梦羁愁,再由蝉的"居高韵清"联系到侍臣之荣,由蝉在隋堤的"亡国恨"联系到人心的悲悦不同,最终以"一枕北窗眠"的超脱收束。

逐句解读
「黄莺紫燕寂无喧,新声最好是闻蝉。」黄莺紫燕已寂静无声,新声最好是听蝉鸣。

「栖烟初噪如喧籥,吸露才停似断弦。」栖在烟中初鸣如同喧闹的管籥,吸露才停好像断了的琴弦。

「乍向风前闻杳袅,营营嘈嘈鸣不了。」忽然在风前听到杳渺袅袅,嘈嘈杂杂鸣叫不停。

「断续能牵客梦长,凄凉解动羁愁早。」断续的蝉声能牵动客梦使之绵长,凄凉的声韵能触动羁旅之愁更早。

「一番蜕脱已身轻,最是居高韵更清。」一番蜕壳脱身已经轻了,最是居在高处韵律更清越。

「莫道转丸秽壤底,冠騑还比侍臣荣。」不要说蝉在粪丸之中在泥土底下,戴冠比之为侍臣还荣耀。

「长乐宫中百鸟静,十二帘开漏方永。」长乐宫中百鸟已静,十二帘开夜漏正长。

「忽向上林翻下苑,多少蛾眉倚阑听。」忽然从上林苑翻飞到下苑,多少美人倚着栏杆倾听。

「隋堤千树柳如烟,无情偏向夕阳天。」隋堤千树柳如烟雾,蝉无情地偏向夕阳天鸣叫。

「切切自将亡国恨,凄凄欲共路人言。」切切地自带着亡国之恨,凄凄地想和路人倾诉。

「蝉声到处何曾别,人心听来有悲悦。」蝉声到处何曾不同,人心听来却有悲喜之别。

「何如一枕北窗眠,喧寂都忘闻见绝。」不如在北窗下一枕而眠,喧闹寂静都忘了耳目闻见断绝。

艺术手法
此诗以蝉声为线索,层层联想。

"栖烟初噪如喧籥,吸露才停似断弦"以乐器喻蝉声,音韵之美。

"断续能牵客梦长"以声写情,蝉声牵动客梦。

"冠騑还比侍臣荣"以蝉冠比侍臣冠,物与人合。

"切切自将亡国恨"以蝉声写亡国之恨,由物及人。

"人心听来有悲悦"是全诗哲理核心——声本无情,悲悦由心。末以"北窗眠"用陶渊明之典,以超脱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由蝉声引发多层联想,从自然之美到人生之感再到历史之恨,最终归结为"人心听来有悲悦"的主观感受。诗人从客梦羁愁到亡国之恨,层层深入,然而最终以"北窗眠"的超脱消解了一切悲悦,体现了道家的齐物思想——超越悲喜、物我两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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