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弁云林图

元末明初 · 张羽

译文

前代何人画山水,长安关仝营丘李。

前代何人擅长画山水?长安的关仝和营丘的李成。

华原特起范中立,三子相望古莫比。

华原特起的范中立,三人相继相望古人无法比拟。

亦有北苑与河阳,后来作者谁能当。

也有北苑董源和河阳李唐,后来的作者谁能与之匹敌。

米家小虎出逸品,力挽元气归苍茫。

米家小米出逸品之作,力挽天地元气归于苍茫。

房山尚书初事米,晚自名家称绝美。

房山尚书高克恭初时师法米家,晚年自成一家号称绝美。

艺高一代谁颉颃,只数吴兴赵公子。

艺高一代谁能与之颉颃,只数吴兴赵公子。

当时弭节匡庐峰,曾写太平兴国之神宫。

当时驻节于匡庐峰下,曾画太平兴国宫的神殿。

五峰却立疑争雄,台殿突兀纷青红,中有云气随游龙。

五座山峰峙立仿佛争雄,台殿突兀纷列青红之色,中有云气随游龙翻卷。

我对此图卧三日,遂令奇气生心胸。

我对着此图卧观三日,于是让奇气生于心胸之间。

乱来学士遭漂荡,文艺草草谁能工。

乱世以来学士遭受漂泊动荡,文艺草草谁还能精工。

笔精墨妙心更苦,那得再有前贤风。

笔精墨妙心境更加苦涩,哪里还能再有前贤的风范。

于乎!乾坤浩荡江海阔,使我执笔将安从?

呜呼!乾坤浩荡江海宽阔,让我执笔将从何处着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青弁云林图之作。诗人回顾了前代山水画名家——关仝、李成、范宽、董源、米芾父子、赵孟頫的成就,又忆及自己曾亲见赵孟頫所画太平兴国神宫之壮观,最后感叹乱来文艺凋零,前贤风范难再。

逐句解读
「前代何人画山水,长安关仝营丘李。」前代何人画山水,长安关仝和营丘李成。

「华原特起范中立,三子相望古莫比。」华原特别突出的范宽,三人相望自古无比。

「亦有北苑与河阳,后来作者谁能当。」还有北苑董源和河阳郭熙,后来的作者谁能比得上。

「米家小虎出逸品,力挽元气归苍茫。」米家小米米友仁出逸品,力挽元气归于苍茫。

「房山尚书初事米,晚自名家称绝美。」房山尚书高克恭初学米家,晚年自创名家称绝美。

「艺高一代谁颉颃,只数吴兴赵公子。」艺高一世谁能颉颃,只数吴兴赵公子赵孟頫。

「当时弭节匡庐峰,曾写太平兴国之神宫。」当时驻节于匡庐峰,曾画太平兴国的神宫。

「五峰却立疑争雄,台殿突兀纷青红,中有云气随游龙。」五峰对立疑似争雄,台殿突兀纷现青红,中间有云气随着游龙。

「我对此图卧三日,遂令奇气生心胸。」我对着此图卧看三日,于是让奇气生于心胸。

「乱来学士遭漂荡,文艺草草谁能工。」乱来学士遭受漂荡,文艺草草谁能精工。

「笔精墨妙心更苦,那得再有前贤风。」笔精墨妙心更苦,哪里还能再有前贤之风。

「于乎!乾坤浩荡江海阔,使我执笔将安从?」唉!乾坤浩荡江海宽阔,让我执笔将从何处下手?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画史为线索,由远及近、由人及己。从关仝、李成到范宽,从董源、郭熙到米氏父子再到赵孟頫,构成了完整的山水画谱系。

"五峰却立疑争雄"以下三句写画中之景,视觉冲击强烈。

"我对此图卧三日"以夸张写观画之入神。末段由画史转入现实,"乱来学士遭漂荡"将艺术传承的断裂与时代动乱联系,"使我执笔将安从"以问句收束,悲凉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引、以画史为体、以感慨为用,将个人对山水画的热爱与乱世文艺凋零的忧思融为一体。全诗从名家谱系的梳理到自身创作的困惑,表达了对艺术传统断裂的深切忧患。

"使我执笔将安从"既是创作困惑,也是文化焦虑——在乱世中,艺术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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