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初月楼歌

元末明初 · 张羽

译文

吾闻仙人好楼居,乃在阆风之圃玄洲之墟。

我听说仙人喜好住在高楼之中,那楼就在阆风苑和玄洲的废墟之上。

云窗雾阁千仞表,青天十二金芙蕖。

云窗雾阁高耸在千仞之上,青天中绽放着十二朵金色莲花。

风舟不可以径度,安能跨海骑鲸鱼。

乘风之舟无法径直渡过,又怎能跨海骑鲸而去。

新安先生列仙儒,卜居半生茅未诛。

新安先生位列仙儒之林,择地居住半生茅草都未修整。

晓携青鹿向烟雾,一径初入千萦纡。

清晨牵着青鹿走向烟雾深处,一条小径初入便千回百转。

桃源忽向眼中见,风物但是秦人余。

桃花源忽然出现在眼前,风物仍是秦人的遗存。

五丁何年斧凿枢,洞户夹立宁平舒。

不知哪年五丁力士开凿了门枢,洞口夹立并不宽敞平展。

纷纷过客不敢有,山君守护烦呵嘘。

纷至沓来的过客不敢据为己有,山神守护着频频呵斥护卫。

先生结楼万木杪,迥如丽谯雄且孤。

先生在万木之巅建起高楼,高远如同华丽的谯楼雄壮而孤绝。

连峰忽断西南隅,开楼见月蛾眉初。

连绵山峰忽然在西南角断开,推开楼窗只见蛾眉初月。

梅花千树雪,不如飞觞醉月弄花影,炯然身堕白玉壶。

千树梅花如雪,不如举杯醉月赏弄花影,恍然间身坠白玉壶中。

侍郎结发读父书,十年闭楼山不看,一朝征起青云衢,佩玉日向君门趍。

侍郎自幼苦读父亲遗书,十年闭楼连山都不看,一朝被征召踏上青云之路,佩玉日日奔赴君门。

楼前梅花自开落,楼头明月还盈虚。

楼前梅花自开自落,楼头明月还有圆有缺。

南窗孤烛照归梦,觉来枕席非吾庐。

南窗孤烛照着归乡之梦,醒来发现枕席之间并非自己的家。

且当致身佐唐虞,夔龙岂容混樵渔。

暂且应当献身辅佐圣主,夔龙之臣岂能与樵夫渔人混杂。

长干美酒熟可沽,梅花如雪覆绿芜。

长干的美酒已经酿好可以买来喝,梅花如雪覆盖着绿色的荒草。

神州月色天下殊,何用区区怀故都。

神州的月色天下无双,何必执念于怀念故都。

花间卧月红(缺字)毹,人生花月何处无。

在花间月下卧于红色(缺字)毹之上,人生何处没有花和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楼写仕隐之慨。先写吾闻仙人好楼居乃在阆风之圃玄洲之墟,继而写云窗雾阁千仞表青天十二金芙蕖,又写风舟不可以径度安能跨海骑鲸鱼,又写新安先生列仙儒卜居半生茅未诛,又写晓携青鹿向烟雾一径初入千萦纡,又写桃源忽向眼中见风物但是秦人余,又写五丁何年斧凿枢洞户夹立宁平舒,又写纷纷过客不敢有山君守护烦呵嘘,又写先生结楼万木杪迥如丽谯雄且孤,又写连峰忽断西南隅开楼见月蛾眉初,又写梅花千树雪不如飞觞醉月弄花影炯然身堕白玉壶,又写侍郎结发读父书十年闭楼山不看一朝征起青云衢佩玉日向君门趍,又写楼前梅花自开落楼头明月还盈虚,又写南窗孤烛照归梦觉来枕席非吾庐,又写且当致身佐唐虞夔龙岂容混樵渔,又写长干美酒熟可沽梅花如雪覆绿芜,又写神州月色天下殊何用区区怀故都,末以花间卧月红?毹人生花月何处无写仕隐之慨。

逐句解读
「吾闻仙人好楼居,乃在阆风之圃玄洲之墟」——我听说仙人喜欢住楼,在阆风之圃玄洲之墟。

「云窗雾阁千仞表,青天十二金芙蕖」——云窗雾阁在千仞之上,青天中有十二朵金芙蕖。

「风舟不可以径度,安能跨海骑鲸鱼」——风舟不可以径直渡过,怎能跨海骑鲸鱼。

「新安先生列仙儒,卜居半生茅未诛」——新安先生位列仙儒,卜居半生茅屋未除。

「晓携青鹿向烟雾,一径初入千萦纡」——清早携着青鹿向烟雾中走去,一条小路初入千回百转。

「桃源忽向眼中见,风物但是秦人余」——桃花源忽然出现在眼前,风物只是秦人遗余。

「五丁何年斧凿枢,洞户夹立宁平舒」——五丁何年开凿了门枢,洞户夹立岂是平舒。

「纷纷过客不敢有,山君守护烦呵嘘」——纷纷过客不敢据为己有,山君守护烦劳呵嘘。

「先生结楼万木杪,迥如丽谯雄且孤」——先生在万木之梢结楼,高远如丽谯雄壮而孤峙。

「连峰忽断西南隅,开楼见月蛾眉初」——连峰忽然断于西南隅,开楼看见初升的蛾眉月。

「梅花千树雪,不如飞觞醉月弄花影,炯然身堕白玉壶」——梅花千树如雪,不如飞觞醉月弄花影,明彻地如同身坠白玉壶。

「侍郎结发读父书,十年闭楼山不看,一朝征起青云衢,佩玉日向君门趍」——侍郎自结发读父书,十年闭楼在山中不出,一朝征起于青云之衢,佩玉每日趋向君门。

「楼前梅花自开落,楼头明月还盈虚」——楼前梅花自开自落,楼头明月还有盈虚。

「南窗孤烛照归梦,觉来枕席非吾庐」——南窗孤烛照着归家之梦,醒来枕席不是我的庐舍。

「且当致身佐唐虞,夔龙岂容混樵渔」——且当致身辅佐唐虞,夔龙岂容与樵渔混杂。

「长干美酒熟可沽,梅花如雪覆绿芜」——长干美酒已熟可以买,梅花如雪覆盖着绿芜。

「神州月色天下殊,何用区区怀故都」——神州月色天下无双,何必区区怀念故都。

「花间卧月红?毹,人生花月何处无」——花间卧月坐在红毛毹上,人生花月哪里没有。

艺术手法
阆风玄洲以仙地写楼之高。金芙蕖以花写天上之景。骑鲸鱼用李白骑鲸之典写仙人。新安先生以人名写楼主。桃源用陶渊明桃花源之典。五丁用蜀五丁开山之典。丽谯以城楼写楼之壮。蛾眉以眉写初月。白玉壶以壶写醉中之境。夔龙用舜之臣写良臣。长干以地名写南京。全诗从仙楼到结楼到出仕到归梦到花月何处无,仕隐交织而有超脱。

总体评价
此诗题楼写仕隐之慨,从仙人楼居到新安先生结楼到一朝征起到花月何处无,仕隐交织而有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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