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鹿行

元末明初 · 张宪

译文

望夷宫中养秦鹿,百二山河春草绿。

望夷宫中饲养着秦朝的鹿,百二秦关的山河上春草碧绿。

穿花尚作呦呦鸣,宁识外人须尔肉。

穿行花间还在呦呦鸣叫,哪里知道外人要的是你的肉。

李斯父子牵黄犬,上蔡东门志何浅。

李斯父子牵着黄犬出猎的志向何其短浅,上蔡东门终究成了梦。

血污云阳腰领红,狡兔纵肥能几脔。

鲜血玷污了云阳刑场腰斩颈红,狡猾的兔子纵然肥壮又能切出几块肉来。

阉高貌软足心路,称马献君君不悟。

宦官赵高表面柔顺内心却充满诡计,指鹿为马献给君主君主却不醒悟。

群臣相视莫敢非,只恐出言丞相怒。

群臣面面相觑不敢提出异议,只怕出言反对丞相发怒。

丞相怒,秦祚移。

丞相一旦发怒,秦朝的国运便随之转移。

函谷不守秦鹿驰,高材疾足争逐之。

函谷关失守秦鹿奔逃,才能高脚步快的人争相追逐它。

项王叱咤起,乌骓日千里。

项王一声叱咤而起,乌骓马日行千里。

逐之不得不肯止,人疲马困乌江死。

追鹿追不到不肯罢休,直到人困马乏在乌江自刎而死。

沛公隐芒砀,手剑三尺长,网罗一举围咸阳。

沛公隐居在芒砀山中,手执三尺长剑,网罗一举围住了咸阳。

扼其角,刳其肠,食肉寝皮传后王。

扼住鹿角,剖开鹿肠,食其肉寝其皮传给后世之王。

秦鹿死,走狗烹。

秦鹿已死,走狗便被烹杀。

后人不用悲韩彭,帝王神器匪力争。

后人不必为韩信彭越悲伤,帝王的神器不是靠武力争夺而来的。

炎炎火德多洪福,前有高皇后文叔。

炎炎火德的汉朝洪福众多,前有高皇后有光武帝刘秀文叔。

回首平灵莽卓生,汉业亦同蕉下鹿。

回首平帝灵帝时王莽董卓之辈横生,汉家基业也如同蕉叶下的鹿一样虚幻。

赏析

题解
此诗秦鹿行,写秦亡楚汉之争。诗从望夷宫中养秦鹿百二山河春草绿起笔,写李斯父子牵黄犬上蔡东门志何浅血污云阳腰领红,再以丞相怒秦祚移函谷不守秦鹿驰高材疾足争逐之写亡,末以秦鹿死走狗烹后人不用悲韩彭帝王神器匪力争回首平灵莽卓生汉业亦同蕉下鹿收束。

逐句解读
「望夷宫中养秦鹿,百二山河春草绿」——望夷宫中养着秦鹿,百二山河春草碧绿。

「穿花尚作呦呦鸣,宁识外人须尔肉」——穿花之间尚且呦呦鸣叫,岂知外人需要你的肉。

「李斯父子牵黄犬,上蔡东门志何浅」——李斯父子牵黄犬,上蔡东门之志何等浅薄。

「血污云阳腰领红,狡兔纵肥能几脔」——血污云阳腰领通红,狡兔纵然肥硕能有几几脔。

「阉高貌软足心路,称马献君君不悟」——阉人高貌软足心路,称马献给君主君主不悟。

「群臣相视莫敢非,只恐出言丞相怒」——群臣相视不敢非议,只恐出言丞相发怒。

「丞相怒,秦祚移」——丞相发怒,秦之国祚转移。

「函谷不守秦鹿驰,高材疾足争逐之」——函谷关不守秦鹿奔驰,高材疾足争相追逐。

「项王叱咤起,乌骓日千里」——项王叱咤而起,乌骓日行千里。

「逐之不得不肯止,人疲马困乌江死」——追逐不得不肯停止,人疲马困乌江自刎。

「沛公隐芒砀,手剑三尺长,网罗一举围咸阳」——沛公隐于芒砀,手执三尺长剑,网罗一举围住咸阳。

「扼其角,刳其肠,食肉寝皮传后王」——扼住鹿角,剖开鹿肠,食肉寝皮传给后王。

「秦鹿死,走狗烹」——秦鹿死,走狗烹。

「后人不用悲韩彭,帝王神器匪力争」——后人不必悲韩彭,帝王神器不是力争能得。

「炎炎火德多洪福,前有高皇后文叔」——炎炎火德多有洪福,前有高皇后有文叔。

「回首平灵莽卓生,汉业亦同蕉下鹿」——回首平帝灵帝莽卓生出,汉业也如同蕉下之鹿。

艺术手法
一、以望夷宫中养秦鹿百二山河春草绿穿花尚作呦呦鸣宁识外人须尔肉写鹿:望夷宫中养秦鹿百二山河春草绿,以鹿写秦之危亡。二、以项王叱咤起乌骓日千里逐之不得不肯止人疲马困乌江死写楚:项王叱咤起乌骓日千里逐之不得不肯止人疲马困乌江死,以乌江写项羽之败。三、以秦鹿死走狗烹后人不用悲韩彭帝王神器匪力争写论:秦鹿死走狗烹后人不用悲韩彭帝王神器匪力争,以走狗烹写天命之论。

总体评价
此诗咏史,"项王叱咤起,乌骓日千里。逐之不得不肯止,人疲马困乌江死"写楚最壮,"秦鹿死,走狗烹。后人不用悲韩彭,帝王神器匪力争"收束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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