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洲行

元末明初 · 张宪

译文

太湖之水分三支,注为长泖东去无已时。

太湖之水分为三支,注入长泖向东流去永无止息之时。

泖湾之口有大橘,一树盘盘荫门楣,里邻呼为橘洲众所知。

泖湾的口上有一棵大橘树,一树盘盘遮蔽门楣,邻里称之为橘洲众所皆知。

洲之上,橘之下,矮屋六七间皆茅茨,孝子万生三世以来皆居之。

橘洲之上、橘树之下,矮屋六七间都是茅草屋,孝子万生三代以来都居住在这里。

生衣无绫锦华,食无肉作糜。读书谈道,操履步步以古哲自砺,不肯苟为。

万生穿衣没有绫锦的华美,吃饭没有肉只煮粥。读书谈道,操守步履都以古哲自勉,不肯苟且行事。

堂有老亲白发垂,必须甘旨备二膳,家贫不常得,十年客寄为人训其儿,所得金悉以为奉母资。

堂上有老亲白发垂垂,必须甘美食物备办两餐,家中贫寒不常能得到,十年客居他乡为人教子,所得银两全部作为奉养母亲之资。

母病下痢,不能自洁,生即弃业归。取中裙,湔溲秽,手奉虎子,昼夜伺母,不使床席沾淋漓。

母亲患了下痢之病,不能自己清洁,万生立刻放弃教职回家。取来中裙,洗涤污秽,手捧便器,昼夜伺候母亲,不让床席沾染污物。

母有女,赘狼婿,不识孝义惟务利,日思剥取生家资。甚至汤药之费亦来掊剋,生即与之无吝词。

母亲有个女儿,招了个贪婪的女婿,不识孝义只图利益,天天盘算夺取万生的家产。甚至连汤药的费用也来搜刮,万生即给他毫无吝惜之词。

惟恐致斗伤母慈,使母不得瘥,以陷终天无穷悲。卒能护持母病无恙,以终天年之寿期。

只怕争斗伤了母亲的慈心,使母亲不能痊愈,从而陷入终天无穷的悲痛。终于能够护持母亲病愈无恙,安享天年之寿。

噫吁嚱,橘洲之水清且漪,橘洲之橘硕且饴。饮洲之水,食洲之橘,谁无父母思。

噫吁嚱,橘洲的水清澈而有涟漪,橘洲的橘果硕大而甘甜。饮这洲上的水,吃这洲上的橘,谁没有对父母的思念?

嗟哉万生孝义今古稀,我诗直欲追韩奇。

嗟叹万生的孝义古今罕见,我的诗直欲追韩愈之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古诗,题为"橘洲行",写孝子万生的孝义事迹。诗先写橘洲之景,再写万生家贫而读书谈道、以古哲自砺,十年客寄训人子弟所得悉为奉母之资。母病下痢,万生弃业归家,手奉虎子昼夜伺候,不使床席沾污。又写狼婿贪利剥削,万生忍让不吝,惟恐争斗伤母。卒能护持母病无恙,以终天年。最后以橘洲之水清且漪、橘洲之橘硕且饴作比,赞叹万生孝义古今罕有。

逐句解读
「太湖之水分三支,注为长泖东去无已时」——太湖之水分三支,注入长泖东去没有已时。写太湖之水。

「泖湾之口有大橘,一树盘盘荫门楣,里邻呼为橘洲众所知」——泖湾之口有棵大橘树,一树盘盘遮荫门楣,里邻称之为橘洲众所皆知。写橘洲之橘。

「洲之上,橘之下,矮屋六七间皆茅茨,孝子万生三世以来皆居之」——洲上橘下,矮屋六七间都是茅草屋,孝子万生三世以来都居住在这里。写万生居所。

「生衣无绫锦华,食无肉作糜。读书谈道,操履步步以古哲自砺,不肯苟为」——万生衣无绫锦华美,食无肉作粥。读书谈道,操履步步以古哲自砺,不肯苟且为之。写万生清贫自砺。

「堂有老亲白发垂,必须甘旨备二膳,家贫不常得」——堂上有老亲白发垂,必须甘旨备二膳,家贫不常得。写奉养之难。

「十年客寄为人训其儿,所得金悉以为奉母资」——十年客居他乡为人训子,所得金银全部作为奉母之资。写尽孝奉母。

「母病下痢,不能自洁,生即弃业归」——母病下痢不能自洁,万生即弃业归家。写弃业归家。

「取中裙,湔溲秽,手奉虎子,昼夜伺母,不使床席沾淋漓」——取中裙洗涤污秽,手捧便器,昼夜伺候母亲,不使床席沾染淋漓。写亲侍污秽。

「母有女,赘狼婿,不识孝义惟务利,日思剥取生家资」——母有女儿,招了狼婿,不识孝义只务利,日思剥取万生家产。写狼婿贪利。

「甚至汤药之费亦来掊剋,生即与之无吝词」——甚至汤药之费也来搜刮,万生即给与他毫无吝惜之词。写忍让不吝。

「惟恐致斗伤母慈,使母不得瘥,以陷终天无穷悲」——惟恐争斗伤了母亲的慈心,使母亲不能痊愈,以陷于终天的无穷悲痛。写忍让之因。

「卒能护持母病无恙,以终天年之寿期」——终于能够护持母亲病愈无恙,以终天年之寿期。写孝行之果。

「噫吁嚱,橘洲之水清且漪,橘洲之橘硕且饴」——噫吁嚱,橘洲之水清且漪,橘洲之橘硕且饴。以橘洲水橘比孝义。

「饮洲之水,食洲之橘,谁无父母思」——饮洲之水食洲之橘,谁无父母思念?写感发。

「嗟哉万生孝义今古稀,我诗直欲追韩奇」——嗟哉万生孝义古今罕见,我的诗直欲追韩愈之奇。写赞叹。

艺术手法
一、以橘洲水橘写孝:「橘洲之水清且漪,橘洲之橘硕且饴」以水清橘硕比孝义。二、以弃业归写孝急:「生即弃业归」以即写孝之急切。三、以狼婿写反衬:「赘狼婿,不识孝义惟务利」以狼婿反衬万生。四、以韩奇写追:「我诗直欲追韩奇」以韩愈写诗之追。

总体评价
此诗写孝义,以取中裙湔溲秽手奉虎子昼夜伺母不使床席沾淋漓写孝行最为真切。

「手奉虎子,昼夜伺母,不使床席沾淋漓」以亲侍写最为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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