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腹儿
元末明初 · 张宪
译文
麀巫夜祷轧荦山,淫光下烛穹庐寒。
巫师在夜间祈祷祭祀安禄山,奇异的光芒向下照透毡帐令人胆寒。
柳城胡儿不敢睡,四野恶声啼狗犴。
柳城的胡人都不敢入睡,四野传来恶兽和野狗的嚎叫声。
猪龙怒磔老枭腹,鳞甲粗疏头角秃。
猪龙愤怒地撕裂老枭的肚腹,鳞甲粗疏头角光秃。
婪酣大肚三百斤,偷得真龙半分福。
贪婪酣睡的大肚肥汉三百斤重,偷得了真龙天子的半分福分。
平卢宝刀未发硎,范阳毡帐先潜形。
平卢的宝刀尚未开刃出鞘,范阳的毡帐中已先暗藏祸心。
金鸡口吐东北赦,青骡蹄作西南声。
金鸡大赦的诏书从东北发出,青骡的蹄声却响向西南方向。
凤凰池荒金镜破,獬廌台倾胡眼大。
中书省荒废朝政的金镜破碎,御史台倾覆胡人的野心膨胀。
东风野鹿嚼杨花,白日妖狐登御座。
东风中野鹿啃嚼着杨花,光天化日之下妖狐登上了皇帝的宝座。
华清玉甃汤作泉,洗儿果撒黄金钱。
华清池玉石砌就的温泉涌流,洗儿的喜果撒下满地的金钱。
并刀剪綵十六幅,锦棚压碎宫娥肩。
并州剪刀剪裁了十六幅彩绸,锦棚重压在宫女的肩头。
象床夜冷婴儿哭,猪龙爪破金诃玉。
象牙床上夜里寒冷婴儿啼哭,猪龙的利爪撕破了金玉之器。
香龈不痛荔枝浆,雄心已饱鸡头肉。
香甜的牙龈感觉不到疼痛因为饮着荔枝浆,勃勃野心已经饱餍了美色的贪欲。
长安天夺蜜口臣,铜头鬼鼓渔阳尘。
长安城上天夺走了口蜜腹剑的奸臣,铜头鬼击鼓掀起渔阳的战尘。
赤心一夜变胡腹,二十四郡都无人。
一片赤诚之心一夜之间变成了胡人的贼腹,二十四郡竟无人能守。
潼关夜漏鸡声早,马嵬坡下冰山倒。
潼关夜漏滴尽鸡鸣报晓太早,马嵬坡下靠山般的势力轰然倒塌。
剑门西寄杜鹃巢,练带玉环埋翠草。
剑门关西寄居在杜鹃的巢中,白色的丝带和玉环都埋没在青翠的草丛。
嘉山土门勤战功,猪儿帐下屠猪龙。
嘉山土门立下赫赫战功,猪儿在帐下杀死了猪龙。
旄头星落大腹破,几上鸾刀一尺红。
旄头星陨落大肚贼人破灭,几案上的鸾刀沾满一尺长的鲜血。
赏析
题解
此诗大腹儿,写安禄山之乱。诗从麀巫夜祷轧荦山淫光下烛穹庐寒起笔,写猪龙怒磔老枭腹鳞甲粗疏头角秃偷得真龙半分福,再以金鸡口吐东北赦青骡蹄作西南声凤凰池荒金镜破写乱,末以嘉山土门勤战功猪儿帐下屠猪龙旄头星落大腹破几上鸾刀一尺红收束。
逐句解读
「麀巫夜祷轧荦山,淫光下烛穹庐寒」——麀巫夜间祈祷轧荦山,淫光下照穹庐生寒。
「柳城胡儿不敢睡,四野恶声啼狗犴」——柳城胡儿不敢入睡,四野恶声如狗犴啼叫。
「猪龙怒磔老枭腹,鳞甲粗疏头角秃」——猪龙愤怒磔裂老枭之腹,鳞甲粗疏头角秃秃。
「婪酣大肚三百斤,偷得真龙半分福」——贪吃大肚三百斤,偷得真龙半分之福。
「平卢宝刀未发硎,范阳毡帐先潜形」——平卢宝刀尚未发硎,范阳毡帐先已潜形。
「金鸡口吐东北赦,青骡蹄作西南声」——金鸡口吐东北之赦,青骡蹄作西南之声。
「凤凰池荒金镜破,獬廌台倾胡眼大」——凤凰池荒芜金镜破碎,獬豸台倾倒胡人之眼张大。
「东风野鹿嚼杨花,白日妖狐登御座」——东风中野鹿嚼着杨花,白日里妖狐登上御座。
「华清玉甃汤作泉,洗儿果撒黄金钱」——华清池玉甃温泉作泉,洗儿果撒了黄金钱。
「并刀剪綵十六幅,锦棚压碎宫娥肩」——并刀剪彩十六幅,锦棚压碎了宫娥之肩。
「象床夜冷婴儿哭,猪龙爪破金诃玉」——象床夜间冰冷婴儿啼哭,猪龙爪子抓破了金诃玉。
「香龈不痛荔枝浆,雄心已饱鸡头肉」——香龈不痛吃着荔枝浆,雄心已经饱了鸡头肉。
「长安天夺蜜口臣,铜头鬼鼓渔阳尘」——长安天夺蜜口之臣,铜头鬼鼓渔阳之尘。
「赤心一夜变胡腹,二十四郡都无人」——赤心一夜变了胡腹,二十四郡都没有人了。
「潼关夜漏鸡声早,马嵬坡下冰山倒」——潼关夜漏鸡声报晓,马嵬坡下冰山倒塌。
「剑门西寄杜鹃巢,练带玉环埋翠草」——剑门西面寄托杜鹃之巢,练带玉环埋在翠草之下。
「嘉山土门勤战功,猪儿帐下屠猪龙」——嘉山土门勤立战功,猪儿帐下屠杀了猪龙。
「旄头星落大腹破,几上鸾刀一尺红」——旄头星落大腹破,几案上鸾刀一尺红色。
艺术手法
一、以猪龙怒磔老枭腹鳞甲粗疏头角秃写丑:猪龙怒磔老枭腹鳞甲粗疏头角秃,以猪龙老枭写安禄山之丑恶。二、以华清玉甃汤作泉洗儿果撒黄金钱写奢:华清玉甃汤作泉洗儿果撒黄金钱,以洗儿撒金写杨贵妃之宠奢。三、以旄头星落大腹破几上鸾刀一尺红写灭:旄头星落大腹破几上鸾刀一尺红,以鸾刀一尺红写安禄山被杀。
总体评价
此诗咏史,"赤心一夜变胡腹,二十四郡都无人"写变最惊,"旄头星落大腹破,几上鸾刀一尺红"收束最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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