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琴所为曹令所坏寓居赋秋风破屋歌
元末明初 · 叶颙
译文
君不见南山叟,一室容身小如斗。
你没看见南山的老翁,一间容身的小屋小如斗。
闭门僵卧学袁安,雪打风吹懒开口。
关门僵卧效仿袁安,风吹雪打懒得开口。
又不见牛马走,短布单衣寒露肘。
又没看见那牛马般奔走的人,短布单衣寒冷露出了手肘。
长途汨没笑李斯,咸阳市上牵黄狗。
在长途跋涉中消磨嘲笑李斯,在咸阳市上牵着黄狗。
男儿壮志要似渭川云梦竹,不染尘埃出林麓。
男儿壮志要像渭川云梦的竹子,不染尘埃从林中长出。
又似苍颜劲节松,偃蹇孤高立岩谷。
又像苍老而节操刚劲的松树,偃蹇孤高矗立在岩谷。
雪中矫矫舞游龙,霜里涓涓濯寒玉。
雪中矫健如游龙飞舞,霜里涓涓如洗涤寒玉。
春和长有拂云青,岁寒岂减昂霄绿。
春和景明时总有拂云的青翠,岁寒之时岂会减少昂霄的碧绿。
野人旷荡无所归,居无华屋膳无肉。
山野之人放荡无所归属,居住没有华屋饮食没有肉食。
胸涵胆气欲食牛,世乏才能耻干禄。
胸中胆气大得想要食牛,世上缺乏才能却耻于求取俸禄。
高眼不复梦功名,信步何曾限南北。
高看一眼不再梦想功名,信步而行何曾限制南北。
行藏无碍独纵横,动静随缘少拘束。
行止无碍独自纵横,动静随缘少有拘束。
从来任运合天真,坦率人皆笑粗俗。
一向随顺命运合乎天真,坦率之人都被嘲笑粗俗。
儒生性僻不入时,身老乾坤忘宠辱。
儒生性情古怪不合时宜,身老于天地之间忘却宠辱。
囊虚买誉百两金,日籴充饥五升粟。
囊中空空买声誉花了百两金,每日买粮充饥只有五升粟。
顽然空洞腰十围,唯贮文章满斯腹。
顽钝空洞腰粗十围,只有文章装满这肚子。
谩开电目烛五行,徒援霜毫写千幅。
徒然睁开电目照烛五行文字,白白拿起霜毫写上千幅。
祗闻张奉贱毛生,未见夷吾怜鲍叔。
只听说张奉轻贱毛生,未见管夷吾怜惜鲍叔牙。
短琴一弄固有馀,长铗三弹常不足。
短琴弹一曲本来就有余,长剑弹三下常常不足。
噫戏安得乐天都盖洛阳城里万丈之白裘,杜陵大庇天下寒士万间之广屋。
唉怎能得到乐天般覆盖洛阳城万丈白裘,杜陵般大庇天下寒士万间广屋。
尊贤重道贻今羞,大厦宽袍遂吾欲。
尊贤重道反而留下如今的羞耻,住大厦穿宽袍才能遂我心愿。
床头更有酒新熟,绿蚁濡唇斟百斛。
床头更有新酿好的酒,绿蚁美酒润湿嘴唇斟上百斛。
此时不愿万户侯,何心更作九州牧。
此时不愿做万户侯,又有什么心思去做九州牧。
山中宰相乐馀年,管领丘园慰幽独。
做山中宰相安享余年,管辖田园慰藉幽居独处。
云边吟咏足逍遥,月下壶觞倍清淑。
云边吟咏足以逍遥自在,月下饮酒倍觉清雅。
闲铺棋局伴炉薰,满吸湖光饮山渌。
闲时铺棋局伴着炉香,满吸湖光饮着山泉。
含烟细草叠芳茵,过雨馀花呈绣褥。
含烟细草叠成芳草茵褥,雨后残花呈现绣花褥垫。
王侯卿相非我俦,牧圉樵渔是予属。
王侯卿相不是我的同类,牧人樵夫渔翁才是我的同属。
四时佳景尽来归,泉石烟霞皆素蓄。
四季美景全都归来,泉石烟霞都是平素积蓄。
笑拖长袖醉春风,寄傲轩窗百斯福。
笑着拖长袖醉卧春风中,寄托傲气于轩窗之中百世享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诗,题为"吾琴所为曹令所坏寓居赋秋风破屋歌",写琴被坏而寓居破屋的旷达。诗先以南山叟、牛马走两例写贫士之苦,再以渭川竹、苍颜松写壮志不屈,继而写自己旷荡无所归、耻于干禄,以"短琴一弄固有馀,长铗三弹常不足"写琴有余而食不足,最后以"安得乐天都盖洛阳城里万丈之白裘,杜陵大庇天下寒士万间之广屋"写愿天下寒士皆得庇护。
逐句解读
「君不见南山叟,一室容身小如斗。闭门僵卧学袁安,雪打风吹懒开口」——你不见南山叟,一室容身小如斗。闭门僵卧学袁安,雪打风吹懒开口。写南山叟之苦。
「又不见牛马走,短布单衣寒露肘。长途汨没笑李斯,咸阳市上牵黄狗」——又不见牛马走,短布单衣寒露肘。长途汨没笑李斯,咸阳市上牵黄狗。写牛马走之苦。
「男儿壮志要似渭川云梦竹,不染尘埃出林麓」——男儿壮志要似渭川云梦之竹,不染尘埃出林麓。写壮志不屈。
「又似苍颜劲节松,偃蹇孤高立岩谷」——又似苍颜劲节之松,偃蹇孤高立于岩谷。写劲节孤高。
「野人旷荡无所归,居无华屋膳无肉」——野人旷荡无所归,居无华屋膳无肉。写贫无所归。
「胸涵胆气欲食牛,世乏才能耻干禄」——胸中胆气欲食牛,世上乏才能耻于干禄。写耻于干禄。
「高眼不复梦功名,信步何曾限南北」——高眼不再梦见功名,信步何曾限制南北。写不求功名。
「行藏无碍独纵横,动静随缘少拘束」——行藏无碍独自纵横,动静随缘少受拘束。写随缘少拘束。
「儒生性僻不入时,身老乾坤忘宠辱」——儒生性僻不合时宜,身老乾坤忘记宠辱。写忘宠辱。
「短琴一弄固有馀,长铗三弹常不足」——短琴一弄固然有余,长铗三弹常常不足。写琴有余而食不足。
「安得乐天都盖洛阳城里万丈之白裘,杜陵大庇天下寒士万间之广屋」——安得白居易盖满洛阳城万丈之白裘,杜甫大庇天下寒士万间之广屋。写愿天下寒士皆得庇护。
「山中宰相乐馀年,管领丘园慰幽独」——山中宰相乐度余年,管领丘园慰藉幽独。写归隐之乐。
「笑拖长袖醉春风,寄傲轩窗百斯福」——笑拖长袖醉于春风,寄傲轩窗百般享福。写寄傲之乐。
艺术手法
一、以袁安李斯写典:「闭门僵卧学袁安」「笑李斯」以二人写贫士。二、以竹松写志:「渭川云梦竹」「苍颜劲节松」以竹松写壮志。三、以短琴长铗对比:「短琴一弄固有馀,长铗三弹常不足」以琴铗对比写食不足。四、以白裘广屋写愿:「万丈之白裘」「万间之广屋」以白裘广屋写愿天下寒士得庇。
总体评价
此诗破屋歌,以安得乐天都盖洛阳城里万丈之白裘杜陵大庇天下寒士万间之广屋写天下寒士之愿最有胸怀。
「万丈之白裘」「万间之广屋」以万丈万间写最为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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