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泉亭

元末明初 · 叶颙

译文

枕石听山泉,看云度流水。

枕着山石聆听泉水声,看着云朵随流水飘过。

水去动云根,泉鸣漱石齿。

水流远去摇动云的根基,泉水鸣响冲刷着石头的缝隙。

神清万窍风,梦破孤舟雨。

神思清朗如万窍生风,梦被孤舟上的雨声惊破。

彷佛中郎琴,泠泠响焦尾。

仿佛听到蔡中郎的琴声,泠泠之音响自焦尾琴。

中含太古音,分明合宫徵。

其中蕴含着太古的音韵,分明合于宫徵之调。

我老两耳聋,无心论臧否。

我年老两耳已经失聪,无心再去评论好坏。

世事不愿闻,高卧茅屋底。

世事不愿再听闻,高卧在茅屋之下。

今朝偶听泉,爽气侵骨髓。

今朝偶然听泉声,清爽之气侵入骨髓。

毛发为洒淅,肝胆忽磊磈。

毛发为之洒淅颤动,肝胆忽然豁然开朗。

取泉三咽之,顿失平生鄙。

取泉水连咽三口,顿时消去了平生的鄙陋之气。

翩然欲凭虚,乘风学轻举。

飘然想要凌空而起,乘着风学习轻身飞升。

岂意下劣资,悟此清净理。

哪里想到我这下劣的资质,竟能领悟这清净的道理。

喜极竟忘言,徐徐与泉语。

喜极竟然忘了言语,慢慢地与泉水对话。

慎勿恋空岩,寒烟锁秋渚。

小心不要留恋空寂的山岩,寒烟会锁住秋天的洲渚。

慎勿伴高人,幽赏无穷已。

小心不要陪伴高人隐士,幽赏之趣无穷无尽。

旦夕赴瀛洲,奔驰日千里。

早晚要奔赴瀛洲仙境,奔驰日行千里。

长空捲雪涛,声撼天地里。

长空卷起雪白波涛,声响震撼天地之间。

潜蛟既出游,苍龙亦惊起。

潜藏的蛟龙已经出游,苍龙也被惊起。

恩波万丈长,大洗人间滓。

恩波万丈绵长,大洗人间的污秽。

岂独此亭中,但涤巢由耳。

岂止在这亭中,不过是洗涤巢父许由的耳朵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诗,题为"听泉亭",写听泉悟道。诗以"枕石听山泉,看云度流水"写枕石听泉,以"彷佛中郎琴,泠泠响焦尾"写泉如焦尾琴,以"中含太古音,分明合宫徵"写泉含太古之音,以"我老两耳聋,无心论臧否"写老不问世事,以"今朝偶听泉,爽气侵骨髓"写听泉爽气入骨,以"翩然欲凭虚,乘风学轻举"写欲乘风轻举,以"岂意下劣资,悟此清净理"写下劣之资亦悟清净,以"慎勿恋空岩,寒烟锁秋渚"写勿恋空岩,以"恩波万丈长,大洗人间滓"写泉洗人间滓。

逐句解读
「枕石听山泉,看云度流水」——枕石听山泉,看云度流水。写枕石听泉。

「水去动云根,泉鸣漱石齿」——水流去带动云根,泉鸣漱石齿。写泉石。

「神清万窍风,梦破孤舟雨」——神清万窍生风,梦破于孤舟之雨。写清神。

「彷佛中郎琴,泠泠响焦尾」——仿佛蔡中郎的琴,泠泠响着焦尾琴声。写泉如焦尾琴。

「中含太古音,分明合宫徵」——泉中含太古之音,分明合于宫徵。写泉含太古之音。

「我老两耳聋,无心论臧否」——我老了两耳皆聋,无心评论臧否。写老不问世事。

「今朝偶听泉,爽气侵骨髓」——今朝偶然听泉,爽气侵入骨髓。写听泉爽气入骨。

「毛发为洒淅,肝胆忽磊磈」——毛发为之洒淅,肝胆忽然磊磈。写身心之变。

「取泉三咽之,顿失平生鄙」——取泉三咽而下,顿失平生之鄙。写泉洗鄙。

「翩然欲凭虚,乘风学轻举」——翩然欲凭虚乘风,学那轻举之仙。写欲乘风。

「岂意下劣资,悟此清净理」——岂意下劣之资,也能悟此清净之理。写下劣亦悟。

「喜极竟忘言,徐徐与泉语」——喜极竟然忘言,徐徐与泉说话。写忘言。

「慎勿恋空岩,寒烟锁秋渚」——慎勿贪恋空岩,寒烟锁住秋渚。写勿恋空岩。

「慎勿伴高人,幽赏无穷已」——慎勿伴高人,幽赏无穷已。写勿伴高人。

「旦夕赴瀛洲,奔驰日千里」——旦夕赴瀛洲,奔驰日行千里。写赴瀛洲。

「长空捲雪涛,声撼天地里」——长空卷起雪涛,声撼天地之中。写泉声撼天。

「恩波万丈长,大洗人间滓」——恩波万丈长,大洗人间之滓。写泉洗人间滓。

「岂独此亭中,但涤巢由耳」——岂止此亭之中,只是洗涤巢由之耳。写涤耳。

艺术手法
一、以焦尾琴写泉:「彷佛中郎琴,泠泠响焦尾」以琴写泉声之雅。二、以太古音写远:「中含太古音」以太古写泉之远。三、以顿失鄙写悟:「顿失平生鄙」以失鄙写悟道之变。四、以恩波洗滓写泉:「恩波万丈长,大洗人间滓」以洗滓写泉之净。

总体评价
此诗听泉悟道,以取泉三咽之顿失平生鄙写悟道最有妙悟。

「取泉三咽之,顿失平生鄙」以顿失写最为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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