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洞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正月八日记游仙,三十六天洞灵洞。
正月八日记录游仙之行,三十六天之中最灵异的洞府。
洞中窗户夜不扃,地底风雷日相哄。
洞中的窗户夜间也不用关闭,地底下的风雷每日相互轰鸣。
巉巉灵骨谁手凿,纳纳虚谺曷时澒。
险峻的灵骨岩壁是谁的手开凿的,开阔的空洞何时被洪荒之气充盈。
龙巅虎卧络薜萝,委盖垂旃挂鸾凤。
龙形山巅虎卧之处攀缠着薜萝,下垂的帷盖悬挂着鸾凤的雕饰。
茎高玉屑陈金柈,洼陷琼浆流码瓮。
高耸的石茎上陈列着玉屑般白石的黄金盘,低洼处琼浆般的泉水流入码(缺字)瓮中。
元田鸦色白于鸥,丹室蛇光红似蝀。
玄田中乌鸦竟比白鸥还白,丹室内蛇形的光芒红如虹霓。
石函绿字紫泥封,玄圃琼华青子种。
石匣中绿字真文用紫泥封缄,玄圃中琼华仙花种下青色的籽实。
白骡有迹蹋石田,金虎无声饮银汞。
白骡留下足迹踏过石田,金虎无声地饮着银色的水银。
樵柯已烂商四朋,蕊辇初过茅二仲。
砍柴的斧柄已经腐烂如同商山四皓的棋局,花蕊仙辇刚刚经过茅山二仙的居处。
牛车望气待著书,螺女行厨时进供。
乘牛车望气等候著书立说,螺女在流动的庖厨中不时进献供品。
胡麻流饭阮郎来,林屋刺船毛父通。
胡麻流饭引来了阮郎,林屋洞中撑船由毛公引路通行。
王生石髓随手坚,吴客求珠空耳缝。
王生得到的石髓随手就变坚硬,吴地来客求取明珠却空劳耳缝(未曾得见)。
九灵太妙苞气母,五岳真图特儿弄。
九灵太妙包蕴着天地气母,五岳真形图不过是孩童的玩物。
书传丹篆亦何须,石化黄金本无用。
书传丹篆真文又何须追求,石头变成黄金本来也没有用处。
玉盆濯发天鸡鸣,铁笛穿空神马鞚。
在玉盆中洗濯头发天鸡报晓鸣叫,铁笛声穿透长空神马被缰绳控制。
符行律令鬼承呵,声出脑宫龙听颂。
符箓行使律令鬼神承命呵斥,声音从脑宫中发出连龙也在聆听颂赞。
未应片石隔仙凡,溪上桃花自迎送。
不应是一片山石隔开了仙境与凡尘,溪上的桃花自来自去迎送往来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维桢所作《张公洞》,记述游张公洞之经历。以游仙为线,写洞天之奇与仙道之思。先叙游洞之时与洞之灵异,以正月八日三十六天写游仙之时与洞之位次;次叙洞中奇景,以灵骨虚谺、龙巅虎卧、玉屑琼浆写洞中之奇;再叙洞中仙迹,以石函绿字、白骡金虎、樵柯蕊辇写仙人之迹;又叙洞中异物,以胡麻流饭、石髓求珠写求仙之遇与不遇;终叙仙道之悟,以九灵五岳、丹篆黄金、玉盆铁笛写仙道之悟。
逐句解读
「正月八日记游仙,三十六天洞灵洞」——叙游洞之时与洞之位次。正月八日写游仙之日,三十六天洞灵洞写洞为三十六天之一。
「洞中窗户夜不扃,地底风雷日相哄」——叙洞之灵异。窗户夜不扃写洞中窗户夜不关闭,地底风雷日相哄写地底风雷日日相争。
「巉巉灵骨谁手凿,纳纳虚谺曷时澒。龙巅虎卧络薜萝,委盖垂旃挂鸾凤」——叙洞中奇景。灵骨谁手凿写巉岩灵骨何人凿成,虚谺曷时澒写虚谷何时灌满,龙巅虎卧写龙踞虎伏之石形,委盖垂旃挂鸾凤写石如华盖垂旃上挂鸾凤之形。
「茎高玉屑陈金柈,洼陷琼浆流码瓮。元田鸦色白于鸥,丹室蛇光红似蝀」——叙洞中奇物。玉屑金柈写玉屑陈于金盘,琼浆码瓮写琼浆流于玛瑙瓮,鸦色白于鸥写元田之鸦白于鸥鸟,蛇光红似蝀写丹室蛇光红如虹。
「石函绿字紫泥封,玄圃琼华青子种。白骡有迹蹋石田,金虎无声饮银汞」——叙洞中仙迹。石函绿字紫泥封写石函中绿字紫泥封印,玄圃琼华写玄圃琼华之种,白骡蹋石田写白骡之迹踏于石田,金虎饮银汞写金虎无声饮银汞。
「樵柯已烂商四朋,蕊辇初过茅二仲。牛车望气待著书,螺女行厨时进供」——叙仙人之迹。樵柯已烂用王质烂柯之典写观棋烂柯,蕊辇茅二仲写仙辇初过茅山二仙,牛车望气待著书写牛车望气待著书之人,螺女行厨写螺女行厨进供。
「胡麻流饭阮郎来,林屋刺船毛父通。王生石髓随手坚,吴客求珠空耳缝」——叙求仙之遇与不遇。胡麻流饭阮郎写阮郎入天台遇胡麻流饭,林屋刺船毛父写毛父撑船通林屋洞,王生石髓随手坚写王生得石髓随手坚凝,吴客求珠空耳缝写吴客求珠空入耳缝。
「九灵太妙苞气母,五岳真图特儿弄。书传丹篆亦何须,石化黄金本无用」——叙仙道之悟。九灵太妙苞气母写九灵太妙包藏气母,五岳真图特儿弄写五岳真图不过小儿玩耍,丹篆何须写丹篆亦何必传,黄金无用写石化黄金本无用。
「玉盆濯发天鸡鸣,铁笛穿空神马鞚。符行律令鬼承呵,声出脑宫龙听颂」——叙仙术之奇。玉盆濯发天鸡鸣写玉盆濯发而天鸡鸣,铁笛穿空神马鞚写铁笛穿空而神马受勒,符行律令鬼承呵写符行律令鬼神承呵,声出脑宫龙听颂写声出脑宫而龙听颂。
「未应片石隔仙凡,溪上桃花自迎送」——以仙凡不隔作结。片石隔仙凡写不应片石隔开仙凡,溪上桃花自迎送写溪上桃花自迎自送。
艺术手法
一、以奇写仙:洞中奇景奇物皆以奇写仙道之异。二、典故密集:烂柯、阮郎、石髓等仙道之典密集运用。三、以悟作结:丹篆何须、黄金无用,以仙道之悟收束游仙之奇。
总体评价
此诗张公洞,以游仙体写洞天之奇,由洞之灵异而叙奇景,由仙迹异物而转求仙之遇与不遇,由仙道之悟而转仙术之奇,终以仙凡不隔作结,以奇写仙,典故密集,以悟作结,深得游仙诗之奇幻瑰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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