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歌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风潇潇,易水波,高冠送客白峨峨。

风声潇潇,易水扬波,头戴高冠送别宾客白帽巍峨。

马嘶燕都夜生角,壮士悲歌刀拔削。

战马嘶鸣燕都夜晚号角吹响,壮士悲歌刀已拔出鞘。

百金买匕尺八铦,函中目光射匕尖。

百金买来匕首一尺八寸锋利,函封中目光如炬直射匕首尖端。

先生老悖不足与,灰面小儿年十三。

燕太子丹年老昏聩不值得共事,那灰头土面的秦国少年只有十三岁。

事大谬,无必取,先机一发中铜柱。

事情大错,没有必胜把握,先机一发匕首刺中了铜柱。

后客不来知奈何,狗屠之交谁比数。

后来的人不来又有什么办法,狗屠这样的朋友谁能相比。

太傅言议谋中奇,奇谋拙速宁工迟。

太傅鞠武的议论谋略中规中矩,奇谋贵在拙速而非工迟。

可怜矐目旧时客,击筑又死高渐离。

可怜被熏瞎了双眼的旧日宾客,击筑的高渐离也死了。

镐池君,璧在水,龙腥忽逐鱼风起。

镐池君说璧沉水中,龙腥之气忽然随鱼风而起。

沧海君犹祖遗筴,孰与千金买方士。

沧海君还在遵从遗策,谁能比得上用千金买方士。

乌乎荆卿荆卿虽侠才,侠节之死心无猜。

唉荆卿啊荆卿虽然是有侠才之人,以侠节赴死心中没有猜疑。

君不见文籍先生卖君者,桐宫一泄曹作马。

你没看见那读书人出卖君主的,在桐宫泄露机密被人当作走马驱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易水歌》,咏荆轲刺秦之事。七言古诗从风潇潇易水波到灰面小儿年十三再到事大谬先机一发与狗屠太傅,最终以荆卿侠节与文籍卖君作结,写荆轲刺秦之壮烈与失败,以及高渐离击筑而死之悲。全诗以史咏怀,既赞荆轲侠才,又叹事大谬之无奈。

逐句解读
「风潇潇,易水波,高冠送客白峨峨」——风潇潇易水兴波,高冠送别白发峨峨。写易水送别之场景,风冷水寒。

「马嘶燕都夜生角,壮士悲歌刀拔削」——马嘶燕都夜闻角声,壮士悲歌刀已拔出。写燕都夜别,壮士拔刀悲歌。

「百金买匕尺八铦,函中目光射匕尖」——百金买匕首尺八锋利,函中目光直射匕尖。写匕首锋利与樊於期目光之厉。

「先生老悖不足与,灰面小儿年十三」——先生老悖不足与谋,灰面小儿年方十三。写秦王老悖,秦始皇年少即位。

「事大谬,无必取,先机一发中铜柱」——事大谬误,无必取之把握,先机一发中铜柱。写荆轲刺秦击中铜柱而未中秦王。

「后客不来知奈何,狗屠之交谁比数」——后客不来知奈何,狗屠之交谁人比数。写高渐离后不至,狗屠之友无人看重。

「太傅言议谋中奇,奇谋拙速宁工迟」——太傅言议谋中出奇,奇谋拙速胜于工迟。写太傅谋略之奇与速决之要。

「可怜矐目旧时客,击筑又死高渐离」——可怜矐目旧时之客,击筑又死高渐离。写高渐离矐目后击筑刺秦亦死。

「镐池君,璧在水,龙腥忽逐鱼风起」——镐池君璧在水中,龙腥忽逐鱼风而起。写秦亡之兆。

「沧海君犹祖遗筴,孰与千金买方士」——沧海君犹守祖上遗策,孰与千金买方士。写求仙之荒唐。

「乌乎荆卿荆卿虽侠才,侠节之死心无猜」——呜呼荆卿虽是侠才,侠节至死心无猜疑。赞荆轲侠义至死不渝。

「君不见文籍先生卖君者,桐宫一泄曹作马」——君不见文籍先生卖君之人,桐宫一泄曹作马。以卖君反衬荆轲之忠义。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史咏怀。

"先机一发中铜柱"以铜柱之失写刺秦之败。

"侠节之死心无猜"与"文籍先生卖君者"以忠义与卖国对比,突出荆轲侠节。

总体评价
此诗以荆轲刺秦写侠义,"侠节之死心无猜"写至死不渝之节义。格调悲壮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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