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二十首 学书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译文

歌彻阳春酒半醺,玉尖搦管蘸香云。新词未上鸳鸯扇,醉墨先污蛱蝶裙。

歌罢阳春酒意半酣,玉指执笔蘸墨香云。新词尚未题上鸳鸯扇,醉墨先污了蝴蝶裙。

《十六天魔》教已成,背反莲掌苦嫌生。夜深不管排场歇,尚向灯前踏影行。

十六天魔舞已学成,背反莲掌尚嫌生疏。夜深不管排场已歇,仍在灯前踏影起舞。

夜捣守宫金凤蕊,十尖尽换红鸦觜。閒来一曲鼓瑶琴,数点桃花泛流水。

夜捣守宫金凤花蕊,十指尽染红如鸦嘴。闲来弹一曲瑶琴,数点桃花泛于流水。

画得崔徽卷里人,菱花秋水脱真真。只今颜色浑非旧,烧药幧头过一春。

画得崔徽卷中之人,菱花镜中秋水脱出真容。如今颜色全非旧日,烧药裹头度过一春。

拣得金针出象筒,鸳鸯双刺扇罗中。却嗔昨夜狸奴恶,抓乱金床五色绒。

从象筒中拣出金针,双刺鸳鸯于扇罗之中。却恼恨昨夜猫儿捣乱,抓乱了金床上五色绒线。

漏减良宵昼日迟,困人天气酒中时。东家女伴太骄劣,偷解裙腰竟不知。

漏减良宵白日迟缓,困人天气正在酒中。东家女伴太骄蛮,偷解裙腰竟不知觉。

月牙束靿红幧首,月门脱落葵花斗。君看脚底软金莲,细蹴花心寿郎酒。

月牙靴束小腿红巾裹头,月门脱落葵花斗状。君看脚底软金莲鞋,细蹴花心以寿郎酒。

胡女牵来狞叱拨,轻身飞上电一抹。半兜玉镫裹湘裙,不许春泥污罗袜。

胡女牵来烈马叱拨,轻身飞上如电光一闪。半兜玉镫裹着湘裙,不许春泥污了罗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维桢续丽人行二十首之学书。以宫中女子学书学艺为题,写闺阁之趣与才艺之美。全诗七首联章,各写一事:第一首写醉墨书裙,以酒半醺玉尖搦管写醉中挥毫;第二首写天魔舞,以十六天魔踏影行写夜深犹舞;第三首写捣红指甲,以守宫金凤蕊、桃花泛流水写染指甲之趣;第四首写真容,以崔徽菱花写真写画中人与现实之别;第五首写刺绣,以金针鸳鸯、狸奴抓绒写绣花之巧与猫扰之恼;第六首写春困,以良宵昼迟、偷解裙腰写春困之态;第七首写蹴鞠,以软金莲细蹴花心写蹴鞠之巧。

逐句解读
「歌彻阳春酒半醺,玉尖搦管蘸香云。新词未上鸳鸯扇,醉墨先污蛱蝶裙」——写醉墨书裙。歌彻阳春写歌罢阳春之曲,酒半醺写酒意半酣,玉尖搦管蘸香云写玉指执笔蘸墨,新词未上鸳鸯扇写新词尚未题于鸳鸯扇上,醉墨先污蛱蝶裙写醉墨先污了蝴蝶裙。

「《十六天魔》教已成,背反莲掌苦嫌生。夜深不管排场歇,尚向灯前踏影行」——写天魔舞。十六天魔教已成写十六天魔舞已学成,背反莲掌苦嫌生写背反莲掌尚嫌生疏,夜深不管排场歇写夜深不管排场已歇,尚向灯前踏影行写仍在灯前踏影起舞。

「夜捣守宫金凤蕊,十尖尽换红鸦觜。閒来一曲鼓瑶琴,数点桃花泛流水」——写捣红指甲。守宫金凤蕊写捣守宫金凤花蕊,十尖尽换红鸦觜写十指尽染红如鸦嘴,鼓瑶琴写闲来弹一曲瑶琴,桃花泛流水写指甲红点如桃花泛于流水。

「画得崔徽卷里人,菱花秋水脱真真。只今颜色浑非旧,烧药幧头过一春」——写真容。崔徽卷里人用崔徽写真之典写画中之人,菱花秋水脱真真写菱花镜中秋水之眸脱出真容,颜色浑非旧写如今颜色全非旧日,烧药幧头过一春写烧药裹头度过一春。

「拣得金针出象筒,鸳鸯双刺扇罗中。却嗔昨夜狸奴恶,抓乱金床五色绒」——写刺绣。金针出象筒写从象筒中拣出金针,鸳鸯双刺扇罗中写双刺鸳鸯于扇罗之中,狸奴恶写恼恨昨夜猫儿捣乱,抓乱金床五色绒写抓乱了金床上五色绒线。

「漏减良宵昼日迟,困人天气酒中时。东家女伴太骄劣,偷解裙腰竟不知」——写春困。漏减良宵昼日迟写漏减良宵白日迟缓,困人天气酒中时写困人天气正在酒中,女伴骄劣写东家女伴太骄蛮,偷解裙腰竟不知写偷解裙腰竟不知觉。

「月牙束靿红幧首,月门脱落葵花斗。君看脚底软金莲,细蹴花心寿郎酒」——写蹴鞠。月牙束靿红幧首写月牙靴束小腿红巾裹头,月门脱落葵花斗写月门脱落葵花斗状,软金莲写脚底软金莲鞋,细蹴花心寿郎酒写细蹴花心以寿郎酒。

「胡女牵来狞叱拨,轻身飞上电一抹。半兜玉镫裹湘裙,不许春泥污罗袜」——写骑马。胡女牵来狞叱拨写胡女牵来烈马,轻身飞上电一抹写轻身飞上如电光一闪,半兜玉镫裹湘裙写半兜玉镫裹着湘裙,不许春泥污罗袜写不许春泥污了罗袜。

艺术手法
一、以趣写人:醉墨书裙、天魔踏影、桃花流水皆以趣写宫中女子之才艺。二、动与静交织:天魔踏影之动与春困酒中之静交织。三、细处着笔:金针五色绒、软金莲细蹴花心等细处着笔写闺阁之趣。

总体评价
此诗学书七首联章,各写宫中女子一事,由醉墨书裙而转天魔踏影,由捣红指甲而转画中真容,由刺绣猫扰而转春困偷解,终以蹴鞠骑马作结,以趣写人,动与静交织,细处着笔,深得闺阁诗之精巧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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